劉一水在路口站了二十多分鐘。
塑膠袋的提手在手指上勒出兩道深紅的印痕,手指頭都麻了。他把東西放在腳邊,彎下腰活動了一下手指,又拎起來,又放下。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不行了,在這兒等也沒用。”他低聲說了一句。
他深吸了口氣,走向單元門口那兩個擇菜的大媽,彎下腰,臉上堆出個笑:“大娘,跟您打聽個人。”
左邊那個大媽抬起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根沒擇完的豆角,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誰啊?”
“謝小梅。她住哪一棟?”
大媽手裡的豆角停了一下,沒有回話,目光從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又看了他手裡拎著的蘋果和牛奶,最後又移回他的臉上。
旁邊那個大媽看了對方一眼,又抬起頭,好奇的打量著他。
“你是她啥人?”左邊的那個開口了,語氣裡有些審視的意味。
“我是她朋友。是村裡的,”劉一水趕緊說,“進城辦點事兒,順道來看看她。”
大媽皺了皺眉頭,低下頭把那根沒擇完的豆角掐掉兩頭,扔進筐裡,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她不在家。”
劉一水愣了一下:“不在?”
“出差去了。”大媽說,“單位派她出去考察學習,好幾天才能回來。”
劉一水站在那兒,手指攥著塑膠袋的提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滿心失望,心裡說不出是啥滋味。他一晚上的輾轉難眠好像成了瞎擔憂,早上在鏡子前反覆練習的話,一句都沒派上用場,也都成了笑話。
過了好半天,他擠出一句:“……謝謝您啊大娘。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大娘,等她回來了,您幫我帶個好,就說……劉一水來過了。”
大媽“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擇豆角。劉一水轉身往路口走去,步子比來的時候沉重不少。
在他身後,那個大媽在他轉身之後,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抬起頭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一首看到他拐過路口的梧桐樹,上了那輛灰色的皮卡,才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著菜筐上樓去了。
劉一水上了皮卡,把水果和牛奶放在副駕駛座上,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才點火,掛上檔,拐上了來路。
回村的路比來時顯得短,涼風從車窗穿進來,在他耳邊呼呼地響。
到村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了王大鵬。
王大鵬從謝大腳超市出來,手裡拿著一瓶汽水,看見他的車,遠遠就招了一下手。
劉一水靠邊停下車,把頭探出窗外。
王大鵬走到車窗旁邊,笑著問:“一水哥,見著人了?”
劉一水搖了搖頭,嘴角扯了一下:“沒見著,出差去了,說是前幾天走的。”
王大鵬腳步一頓,眉頭皺了下,又鬆開了,他擰開汽水瓶蓋喝了一口:“那等她回來再去唄,又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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