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七埋頭喝粥,七嬸夾了根鹹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王小蒙坐在王大鵬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層柔柔的擔憂。
飯後,七嬸把王老七拉到灶房,壓低聲音說:“他爹……大鵬這孩子脾氣太爆了。”
王老七正往灶膛裡添柴,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嗯。大鵬這暴脾氣,還真有些像我。”
“就是太暴了,一言不合就動手,”七嬸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怕被聽見的擔憂,“我是怕……他現在對小蒙是好,可萬一哪天他控制不住脾氣……”
“不會。”王老七打斷她,把柴火塞進灶膛裡,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不是那種人。他那是對外人,對小蒙什麼樣你也看見了。再說,謝廣坤那人也就該好好治治他,省的他老拿小蒙說事兒。”
七嬸想了想,點點頭,眉頭也舒展開了。
“不過,”王老七壓低了聲音,“他這脾氣還是得壓一壓,不能讓他養成這個壞毛病。在這村裡兒,抬頭不見低頭見,能不動手還是別動手。”
————
謝廣坤一路捂著半邊臉,躲躲閃閃地穿過大半個村子回了家。
他進門的時候永強娘正在灶房裡熬粥,聽見動靜探頭一看,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了鍋裡。
“他爹——你這是——”她小跑著迎出來,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看著他那張己經腫得看不出五官的臉,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這是誰打的?下手也太狠了!這臉還能要嗎?”
謝廣坤靠在椅背上,嘴裡“哎喲哎喲”地哼著,說話含含混混的:“還……還能是誰?王大鵬……”
永強娘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埋怨:“大鵬這孩子,怎麼這樣?動不動就打人?還打這麼狠!”
謝廣坤捂著臉,又哎呀一聲:“沒爹沒媽的小畜生……少管教……哎吆……疼……快叫香……香秀……來給我看看……”
“好好好,”永強娘連忙說,“我這就給她打電話。”
王香秀到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她挎著醫藥箱進了謝廣坤家的堂屋,一看見謝廣坤那張臉,手裡的醫藥箱差點沒拿穩。
那張臉己經不能叫臉了。
左臉舊傷還沒好利索,再添新傷,這次連右臉也沒少,就像兩片腫脹像發酵過度的麵糰,把眼睛擠成兩條縫。
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嘴唇外翻著,上面還凝著一道暗紅色的血痂。
整個人歪在椅子上,下巴耷拉著,活像被欺負慘了的小媳婦。
“廣坤叔!”王香秀快步走過去,放下醫藥箱,從裡面拿出棉籤和藥水,“這……這王大鵬也太狠了!怎麼下得去手?”
永強娘站在旁邊抹了下眼淚,聲音都在發抖:“香秀……你快看看你叔這臉……”
王香秀拿了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往謝廣坤臉上那些破皮的地方擦去。
謝廣坤“嘶”地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後一縮,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輕……輕點……”
“叔你忍忍,”王香秀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些,嘴上忿忿不平,“這王大鵬也太無法無天了!動手打長輩,還打上癮了,打完一次又打一次——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咱村裡向來和和睦睦的,他一回來就鬧得雞飛狗跳,什麼人啊這是?要我說就應該好好治治他!廣坤叔你放心,我回去就跟我爹說,讓我爹好好管管這個二流子!他是村主任,這事他不能不管!”
謝廣坤歪在椅子上,聽見這些話,腫脹的臉上擠出一絲感激的表情:“香……香秀啊,還、還是你明事理……說、說到叔心坎裡了……”
他說話漏風,嘴裡的字像含著一個石子兒,“我、我們老謝家能、能有你這樣的兒媳婦……是、是我們的福氣……”
永強娘也在旁邊附和:“香秀真是個懂事的好姑娘,永強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分。”
”?沒了話電打你給天兩這……強永,叔坤廣“:句一了問地意經不似狀邊一,藥上坤廣謝給邊一秀香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