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強娘剛從灶房出來,就看見兒子回來了,往前迎了兩步,又往他身後一看——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下來:“永強,香秀呢?……咋沒回來?”
謝永強垂著頭,站在院子中間,好半天沒說話,末了搖了搖頭。
她呆立在那裡,半天沒反應過來。
謝廣坤看見兒子失魂落魄,滿面淚痕那副窩囊樣,火氣“噌”地就躥上來了,抬手指著他的鼻子:“謝永強,你說你一個大小夥子,連自己媳婦都請不回來?還哭哭啼啼的,像個啥樣?”
謝永強臉更加白了,嘴唇動了動:“爹,香秀……她說她還要再想想……”
“她說想想?”謝廣坤的聲音更大了,“她說想想,你就回來了?她都己經是你媳婦兒了!你就不能硬氣一回?我老謝家咋出了你這個軟蛋玩意兒?”
永強娘這時才反應過來,看著兒子丟了魂的模樣,滿是心疼:“他爹,你也別罵永強,香秀那丫頭……確實有點太現實了。以前整天黏著永強,一口一個‘永強’,親熱的不得了,現在出了點事兒,就立馬變了個人兒……”
“還不是你生的兒子沒出息!”謝廣坤猛地轉頭衝她吼了一句,“你要是把永強生得有點本事,人家能看不上他?”
永強娘被吼得一愣,眼圈一下就紅了:“我、我生的兒子咋了?永強咋就沒出息了?他從小就學習好,是咱村第一個大學生,你不也常說咱兒子最優秀嗎?”
“學習好有啥用?連自己媳婦都管不住,啥都白瞎!”
說完,謝廣坤一甩手,大步流星往出門去了。
永強娘追了兩步:“他爹!你幹啥去?”
“幹啥?”謝廣坤頭也不回,“我去找王長貴問問清楚!他到底啥意思!還認不認這門親!”
謝蘭正好從屋裡出來,趕緊追到門口:“爹,你冷靜點!你才從醫院回來——”
可謝廣坤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謝蘭扭頭瞪了謝永強一眼:“你就不能攔著點爹?他這剛從醫院回來,萬一再出點啥事,咋整?”
謝廣坤沿著村路走得飛快,臉黑得像鍋底,胸口那團火燒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拐過村口那道彎,迎面碰上老馬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
老馬頭一看見他,放下鋤頭打招呼:“喲,廣坤,你出院了?身體咋樣了?”
謝廣坤腳步都沒停,鼻腔裡“哼”了一聲就過去了。
老馬被他晾在原地,愣了一下:“這火氣咋這麼大?”
又走了幾步,碰見胖嬸拎著一籃子從家裡出來,笑盈盈地招呼:“廣坤,你回來了?聽說永強那工作黃了?真太可惜了,以後有啥打算?”
謝廣坤臉色更黑了,連“哼”都沒哼一聲,首接從他面前走過去。
胖嬸站在原地,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撇了撇嘴:“這廣坤,咋回事嘛,問句話連理都不理。”
後面跟著的劉能躲在楊樹後頭,探出半個腦袋,見謝廣坤走遠了,才顛顛地跟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