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老街，路燈昏黃，青石板路泛著光。小女孩跟在他身後，光著腳，踩在地上沒有聲音。
沈歸沒有去派出所，他從口袋裡拿出羅盤，從小女孩身上取了一縷氣息，放在羅盤中心。
羅盤的指標轉了幾圈，指向東南。
沈歸順著那個方向走。穿過三條街，經過一個菜市場，走到一片老小區前面。指標停下來了。
“你媽住這兒。”沈歸說。
小女孩抬頭看著那棟樓。六層，紅磚牆。四樓左邊那戶，燈暗著。
沈歸沒有上樓。他帶著小女孩走到樓下的花壇邊，坐下來。
“你媽住在四樓。我不能帶你上去——大半夜敲門不好，我們在這兒等著。”
小女孩坐在他旁邊，仰頭看著那扇窗戶。
“她什麼時候出來？”
“天亮了就出來了。”
他們坐在花壇邊，等著。
小女孩不說話，就一直仰頭看著那扇黑漆漆的窗戶。沈歸也沒說話，靠在花壇邊上，閉著眼睛。
四點。五點。天開始亮了。
六點十分，四樓那扇窗戶的燈亮了。
小女孩坐直了身子。
六點二十，樓道的燈亮了。腳步聲從樓上下來，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單元門開了，一個女人走出來。
五十歲左右，頭髮白了大半，臉上有皺紋，眼睛是腫的。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像是要去買菜。
小女孩看見她的那一刻，眼淚掉下來了。
無聲地哭。
沈歸看著她。
“媽媽......”小女孩的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
女人從他們面前走過。看不見小女孩，也看不見沈歸——沈歸在她眼裡只是一個坐在花壇邊的年輕人，跟她沒關係。
她走過去，腳步很快，低著頭。
小女孩站起來，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
沈歸沒攔她。
小女孩跟著那個女人走了十幾步，看著她拐進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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