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兒子，走了十年了。沒結過婚，沒有伴侶。我找人給他做了個新娘，送過去，他在那邊就不孤單了。”
“你找誰做的？”
“老家那邊的，一個紙紮匠。”
“他有沒有告訴你，這個紙人不能放在家裡？”
老太太搖了搖頭。“他說做了之後要燒掉，燒給我兒子。我想先留著，先跟她說說話，交代交代事情。
“你留了多久了？”
“半個月。”
沈歸看著那個紙人。
紙人的臉變了，紙紮匠畫的時候，畫的是笑。但現在，它像是在哭。
阿姨，這個紙人不是新娘。它是紙人，但它有了自己的意識。
你每天跟它說話，給它上香，供它水果。
它不知道自己是要被送走的。
它以為自己就是要生活在這裡的。
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
沈歸站起來，看著那個紙人。
紙人的臉在慢慢變化，嘴角往下走，眉頭皺起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害怕。
“你不用怕。”沈歸說。
紙人的臉停住了。“你不是新娘，你不用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你不用待在黑屋子裡。”
紙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你是紙做的，但他們給了你形狀，給你穿了紅裙子，給你畫了笑臉，你現在有了自己的意識。”
但你不屬於這裡。
紙人的臉上出現了表情，不是哭，不是笑，是不知所措。
沈歸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白蠟燭，點著了，放在地上。“你不是用來送給誰做新娘的的，你是紙。紙燒掉了，就自由了。去你該去的地方，不是嫁給誰，是做你自己。”
紙人的臉慢慢變了。
嘴角不再往下走了，眉頭鬆開了。
它看著沈歸，像是在問：真的嗎？沈歸點了點頭。
他拿起紙人，放在地上。
紙人躺在地上，紅裙子鋪開。
沈歸把蠟燭放在紙人的胸口，火苗舔上去，紙人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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