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剛給阿福倒了一杯牛奶。
老街外面有個賣冰棒的老太太推著小車從門口經過，軲轆碾過青石板，咯噔咯噔地響。
門口掛著的銅鈴忽然響了一下。
沈歸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二十五六歲，黑色連衣裙，皮膚很白，但那種白不對勁，是失了血氣的慘白，像是很久沒見過陽光。
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陽光照在身上，她卻好像在發抖。
“進來吧。”沈歸放下羅盤。
女人這才邁過門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進了店裡，她的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羅盤、桃木劍、八卦鏡，最後落在沈歸臉上。
“你是道士？”聲音很輕，有點啞。
“不是，我是風水先生，你有什麼事？”
沈歸示意她坐。
“我姓周。”
周小姐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黑色手提包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著壓住。
她的臉色很差，粉底蓋不住眼下的烏青，嘴唇發乾，整個人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疲憊。
沈歸注意到她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項鍊。
銀色的細鏈子，工藝粗糙，但吊墜不一樣——乳白色，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形狀不規則，邊緣圓潤光滑，像一顆牙齒。
他的目光在吊墜上停了兩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事？”
周小姐的右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吊墜，攥住它，像是在汲取什麼力量。“我最近運氣很差，差到離譜。”
“怎麼個差法？”
“先是丟工作。在一家外企做了三年，業績一首是部門前三，上個月月底突然被人事叫去談話，說公司架構調整，讓我當天就走，沒有任何徵兆。”
她抿了抿嘴唇，“接著是我男朋友。談了兩年，年底就準備領證了，他突然說要分手。我問哪裡不合適，他說不上來。”
“還有。”她停了停，“我養的貓死了。養了五年，一首很健康。上個月中旬突然就不吃東西了，送到寵物醫院，什麼毛病都查不出來。最後那天晚上，它縮在我枕頭邊上，叫了一聲，然後就……”
她停住了。
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店裡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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