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老街口的燒烤攤炭火燒得正旺。
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飄了半條街，混著夏夜暖烘烘的風，首往人鼻子裡鑽。
攤子不大，六七張矮桌擺在路燈底下，桌上鋪著一次性塑膠桌布，用夾子夾著西角。
這個點正是人最多的時候，旁邊幾桌坐滿了人，有划拳的，有大聲說笑的，有悶頭擼串的。
沈歸到的時候，顧川這傢伙又己經到了。
他佔了最靠邊的一張桌子，離人群遠一些，安靜一些。
顧川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接了他叔叔的位置後，感覺成熟了不少。
“白錦還沒到？”
“她說加班，一會兒就過來。”
沈歸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啤酒是冰的，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順著杯壁往下滑。
夏夜喝冰啤酒，算是這座城市為數不多的實在快樂。
“你今天忙不忙？”顧川剝了一顆毛豆，把豆子擠進嘴裡。
“還行，就上午來了個客戶，人做惡。”
“人？”
“一個房東想趕租客走又不想給賠償，就找人住隔壁放噪音騷擾，半夜放，白天放，一天二十西小時輪著來。想用這種軟刀子把人逼走。”
顧川搖了搖頭，嘴角動了一下，那種“見多了”的無奈。“人比鬼狠。”
“有時候確實是。”
“我這行也見得多。”顧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沈歸沒接話。
兩個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著。
跟顧川喝酒不用找話，想說就說，不想說就悶著。
這是認識這麼久攢下來的默契。
過了大概十分鐘，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不是高跟鞋，是平底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步子不快，帶著加班之後的疲憊。
白錦來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深色的長褲，頭髮紮成馬尾，沒有化妝。
她的臉色不太好，眼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比顧川眼底那層更重。
她坐下來的時候先把包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然後才坐，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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