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歸把頭髮舉到鼻子前面，沒有味道，但指尖有一種極細微的刺痛感，像被針尖輕輕紮了一下，“老太太的頭髮應該己經白了，這頭髮是灰色的，這是別人的。”
“有人把別人的頭髮放進老太太的墓裡？”
“放的人想讓老太太替這個人受苦。”沈歸把頭髮重新包進紅布，收進口袋。
他蹲在原地，看著那個挖開的小坑，又說：“這墳裡被人下了東西，用紅布包發，埋入墓後，能讓墓主的魂魄不得安息，墓主不安，就會哭。”
顧川皺起了眉。“誰幹的？”
“可能是家屬，也可能不是，也許是仇家，也許是同行。”
沈歸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今晚我再過來，等天黑之後，我在這裡待一晚上。哭聲要是還在，我就能找到它從哪兒來。”
“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別耗著。”
“我跟你一起。”
“不用。”沈歸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這種事我比你熟，你來了，有些東西不方便露面。”
顧川沒有堅持。
他知道沈歸的脾氣，也相信他的本事。“有事給我打電話。”
“行。”
天黑之後，沈歸又回到了城西公墓。
值班室的燈亮著，老頭還在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藍幽幽的。
沈歸沒從正門走，繞到側面翻過了鐵柵欄。
落地的時候輕得像一片葉子。
他沿著白天走過的路，摸黑到了老太太的墓前。
月亮只有一彎，掛在西邊天上，光線微弱，照得墓地一片灰濛濛的。
墓碑在夜色裡站成黑黢黢的形狀，像一群低頭沉默的人。
夜風從柏樹林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腥氣，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腐敗味，飄飄忽忽的，像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
沈歸靠著墓碑坐下，把羅盤放在膝蓋上，桃木劍插在身後的土裡，手邊放著一沓黃紙和幾根白蠟燭。
他閉了眼睛，神念緩緩鋪開。
公墓是陰氣極重的地方，他的神念一放出去，西周濃重的陰氣就圍了過來，像無數只冰涼的手在試探。
他沒有抗拒，讓神念和周圍的陰氣保持著距離，仔細分辨著每一縷波動的來源。
十一點過去了。
十二點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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