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領頭的魔禮青終於開口，聲音略帶乾澀：“聖人！”
“小仙們，再不絮叨謝意了！”
原本神情淡漠的凌軒，臉上竟掠過一絲極淡的鬆動，那是被人真正讀懂時，才有的微光。
是啊，七情六慾，誰也繞不開。
凌軒也不例外。
幸而他也不能。
正因這份未被抹去的人氣，才讓這位至高無上的聖人，仍留著最後一絲可親、可感的溫度。
其餘仙神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附和。
頃刻間，寂靜被打破，人聲又活泛起來。
“好……”縱是法力通天，凌軒亦懂人情。
話音落地，纏繞在眾仙身上的無形禁錮，便如朝露遇陽，消散於茫茫夜色之中。
束縛一解，沒人再敢多言致謝。
果然，越非凡者，性子越難揣度，孤峭，寡言，不喜俗禮。
所幸，無需旁人費力理解。
只因他太強，強到連解釋都成了多餘。
可眼下這局面，又擰巴起來了：
真情實感不敢表，扭頭就走又失禮數，仙家體面豈能丟？
“聖人！大恩不言謝，只是……”
“有話，首說。”凌軒目光落在魔禮青身上。
那雙眼，幽邃如古井，既不見怒，也不含悲，更無波瀾，情緒、脾性、心思，統統被封在那一片深黑裡。
這才是最叫人頭皮發麻之處。
魔禮青渾身一凜，冷汗唰地冒了出來，指尖都在發顫！
足足半晌，他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凌軒不催，不問，不動，只靜靜站著。
空氣彷彿凍住了，連風都繞道而行。
眾仙神被那股沉甸甸的威勢壓得死死的，連吞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片死寂。
若傳到別處，怕是要笑掉仙家大牙，堂堂上界仙神，竟被盯得大氣不敢出？
萬般無奈之際，魔禮紅再也按捺不住，第一個從這僵局泥潭裡掙出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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