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太子梳洗後,踏入寢殿,左右環顧一番,而後沈著臉色問負責殿內的宮娥。
連王振和夏風也不在,面前的小宮娥又是個膽小的,回話的時候,顫顫巍巍的,這幅模樣,好似他是什麼吃人的野獸。
小宮娥吞嚥了口中不自覺分泌的津液,想讓自己儘量忽視面前男人的視線。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太子殿下還是原來的太子,她卻覺得殿下看上去......身上的威壓感越來越強了。
她的聲音弱弱的:“回殿下的話,今晨宮裡來了伺候聖上的內侍,說是聖上下了口諭,令餘貴人進宮給貴妃娘娘瞧瞧。”
李貴妃?
太子眉頭一蹙,看上去更不好惹了,小宮娥對這種氣氛的變動格外敏感,更加惶恐地把頭低下去。
沒想到太子殿下也懶得理她,直接大跨步走了出去。
門口的東宮衛士兵好不容易將太子殿下的神馬牽到御馬司,剛給馬兒卸掉背上的馬鞍,又給石槽裡倒上滿滿當當的飼料。
神馬被他服侍得舒舒坦坦,兩個圓溜溜的鼻孔冒著熱氣兒。
不過這神馬還沒歇息一會子功夫,太子殿下卻不知為何,忽然竄出來,滿面陰沈,活似個閻羅夜叉。
侍衛們大氣都不敢喘,跪在地上,聞見了土地和乾燥稻草的味道,隨即耳邊響起噠噠的馬蹄聲,漸行漸遠。
————
登華殿中。
餘姚隔著水看戲,戲臺上的女旦角兒此時身著一襲黑衣,鬢髮披散,臉上的赤紅胭脂如遭水洗褪色,此時正如無腳鬼魂在戲臺上哭訴。
這女旦角兒的戲曲功夫不俗,饒是餘姚也忍不住為她悲慘的前半生垂淚。
抬眸卻見李貴妃津津有味的神情,餘姚也沒去打擾。
只是自有身子來,她前幾個月胃口不好,幾乎是吃什麼就吐什麼,直到現在才能吃下去一些,這也就導致了她每日餓得特別快。
比如說,現在。
餘姚垂下眸,看了一眼鼓起來的肚子,彷彿在看一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下一刻,餘姚已經將手伸向了面前擺放成梅花紋形狀的糕點。
白玉般精美的糕點被撚在手中,精緻誘人,餘姚能感覺到身後的兩道目光彷彿釘子般釘在自己背上。
但餘姚卻恍若未覺,自顧自小口吃了起來。
主位上的貴妃與她身旁侍立的宮婢,見餘姚慢條斯理吃起了點心,一個眸子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另一個則是唇角勾起。
王振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這......這餘貴人的心怎麼能這麼大!
她是不是對肚子裡那塊金貴的肉沒有概念啊!
在民間,即使是一些家境稍微寬裕的富貴人家後宅女子,若是有孕,也會被看得無比重要。
夏風自然也看到了正在吃糕點的餘姚,又瞥見身旁的王振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她便知曉了事情的嚴重性,驚嚇之下,竟然叫了聲“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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