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放慢了腳步,目光從巖壁上掃過,那些被冰雪覆蓋的巖面上,有一些不規則的凹陷。
他停下來,走近一處凹陷,伸手撥開表面覆著的冰殼,露出一個大約一人高的洞口,洞口向深處延伸。
“這裡有洞。”楚風說道。
蕾姆和貝蒂都圍了過來。
貝蒂也探頭往裡面看了看,“貝蒂覺得,不只是這一個,咱們看見的那些都是。”
她往前後看了看,又指向不遠處巖壁上另一處凹陷,“那邊也有,還有更上面那個。”
楚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巖壁上散佈著十幾處類似的凹陷。
“山裡這個情況......”楚風站在洞口前,“抓緊前進,儘量不在山裡過夜。”
兩人點點頭,加快了速度。
三人循著溪流的蹤跡,一步步往山脈深處跋涉。
積雪越往深處越厚,沒膝的雪層下,河段已經被冰層徹底封死,到了第一個山鞍的時候,溪流已經消失了。
翻過第二座山峰的鞍部時,山風驟然凌厲起來,卷著雪粒颳得人臉頰發疼。
楚風停下腳步緩了口氣,把兔皮帽的帽簷往下又壓了壓,抬眼望向遠處,山脊線到這裡陡然收窄,第三與第四座峰之間的鞍部像一道低矮的雪檻,跨過去,便是山脈的北麓地界。
沒做過多停留,三人咬著牙接連翻過第三。第四道鞍部,腳下的地勢終於漸趨平緩。
楚風站在第四道鞍部的最高處向北望去,視線豁然開朗的瞬間,他腳步微頓。
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雪原,地勢比南麓平緩得多,幾乎沒有突兀的起伏,像一整塊被寒風熨平的素白綢緞。
雪原上零零散散分佈著幾座低矮的雪屋,彼此間距拉得極開,像是刻意避著旁人,誰也不肯挨近誰。
有的屋門口堆著剛清出來的雪堆,有的屋頂還飄著細弱的白煙,看得出都有人落腳。
顯然都是衝著遺蹟來的求生者,卻又各自心存戒備,索性分散紮營,各佔一塊地盤,互不招惹,也顯然不想暴露各自的木屋位置。
楚風收回目光,抬眼望了望天。
極晝的餘溫已經徹底散盡,太陽正貼著山脊線緩緩沉落,天光一寸寸暗下去,比片刻前昏暗了不少。
“先下山,” 楚風沉聲道,“天黑之前找地方落腳。”
三人順著鞍部的緩坡往下走。
坡面雖不算陡峭,積雪卻深得離譜,每踏出一步,都要費些力氣才能把腿從雪窩裡拔出來。
蕾姆走在最前面開路,腳步穩而紮實,貝蒂跟在她身後,將那本厚書緊緊裹在大衣裡護著,大半張臉埋進高高的衣領裡,只露一雙藍眼睛盯著腳下的雪窩。
楚風走在隊尾,偶爾回頭望一眼身後翻越而過的道道山脊,在漸暗的天光裡只剩一道道模糊的黛色輪廓。
等踏足山腳的平地時,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平原上的幾座雪屋陸續透出微弱的火光,在茫茫雪夜裡星星點點。
楚風在距離那群雪屋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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