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徽寧眸色微動,長睫垂下掩住眼中浮動的情緒,唇角輕勾,避而不答:“祖母過譽了,您小心腳下,孫女扶您。”
謝文萱最終還是如願以償的和謝徽寧一輛馬車,將謝徽之擠去和謝文鈞一起,謝文萱摟著謝徽寧的胳膊撒嬌道:“大姐姐最好了。”
謝徽寧笑了笑,靠在馬車內的軟枕上,微微闔眼:“萱兒,午後我有些沒休息好,等快到了你喚我。”
謝文萱懂事的點頭,不再吵她:“大姐姐你歇息吧,萱兒不鬧你了。”
謝徽寧閉上眼,實則腦中思緒繁雜,啟元年正月十五,上元佳節的晚宴上,是改變了她一生的轉折點。
她和蕭晏珩,在這場宴會上被皇帝賜婚,一年後成婚,再後來…
謝徽寧不願再去回想上一世那不堪的結局,藏在袖中的手指用力攥緊,她不知道為何上天肯給她重新來過一次的機會,但既然老天有眼,那這輩子,她定要為自己重活一次。
馬車穿過長街,駛向邑京皇城的內道,宮門內不允許行車,靠近門口的位置熙熙攘攘的停了各個五品以上官員府邸的馬車。
謝家的馬車剛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謝家如今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謝飛章為太子太傅,其嫡女謝徽寧雖未與太子定親,但這邑京無人不曉二人青梅竹馬情意深厚,太子妃的人選非謝徽寧莫屬。
玉琴和青畫二人扶著謝徽寧下了馬車,微暗的天光也擋不住少女昳麗的容顏,低頭的瞬間,髮間步搖輕晃,再精緻的首飾也在她無雙的姿容下黯淡了些許。
周遭投過來的目光或是歆羨或是戀慕,謝徽寧卻無心理會,越靠近宮宴她心緒越是覆雜,更有些心神不寧。
前方宮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熙熙攘攘的人流散開。
“參見太子殿下。”
一疊聲的請安聲驟然響起,謝徽寧的神思被身側的謝文萱拉衣袖的動作拉回,下意識的想福身,一雙溫熱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腕,男子低沈醇厚的嗓音帶笑:“阿稚今日如何這般客套,見我還需行禮麼?”
謝徽寧指尖微縮,思緒從回憶裡抽離,她抬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一襲紅黑相間的太子規制常服,其上以燙金線繡以蟠龍樣式,配著發上金冠,更顯他氣質矜貴。
男人墨眉如畫,鼻樑筆挺,唇色卻偏淡,一雙鳳眸眸色略淺,不笑時透著矜貴的疏離,而現今他眉宇間冷色卻盡數散去,看著謝徽寧的神色透著旁人插不進來的親暱和溫柔。
面前的人和記憶裡的人陡然融為一體,謝徽寧猛的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垂眸退了半步,福了福身:“禮不可廢,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蕭晏珩站在原地,掌心溫熱的觸感驀然遠離,他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散去,盯著面前離自己半步執意行禮的人,墨眉輕鎖:“你這是做什麼?”
兩人之間的氣氛微滯,謝徽寧沉默不語的立在原地,蕭晏珩抿了抿唇,方才看到她時還欣喜的神色不再,有些不愉的撚了撚手指,正要再上前,落後一步的謝飛章也趕了上來,打破了僵滯的氛圍:“參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如何親自出了這宮門?”
蕭晏珩看了眼始終不肯和他對視的謝徽寧,壓了壓心下升起的一絲燥意,音色有些淡:“太傅不必多禮,孤是來接阿稚的。”
謝飛章沒看到方才那幕,聞言倒是笑呵呵的拉了一下謝徽寧,將她輕推到蕭晏珩面前:“寧兒,殿下都親自來了,還不快隨殿下一道進宮。”
謝徽寧張口欲言,蕭晏珩搶先一步上前,骨節分明的大手以強勢不容她拒絕的姿態圈住她的手腕,唇角微勾:“那孤就帶阿稚先行一步了。”
說完,蕭晏珩牽著謝徽甯越過宮門口的一眾人,徑自踏進了宮門。
越過一條寂靜的宮道後,謝徽寧用力掙了掙手:“殿下,您要帶臣女去哪?”
蕭晏珩充耳不聞,手上的力道半分也不松,謝徽寧掙了半晌終於氣急:“蕭晏珩!你放手!”
男人停下腳步,施施然回頭看她,見謝徽寧臉上染上了些許怒意,他眉梢微挑,眸中滑過一抹笑,手上力道鬆了些許,卻仍圈著她的手腕:“阿稚終於不叫我太子殿下了?”
謝徽寧抿了抿唇,再次用力掙脫蕭晏珩的手,轉身一言不發的往前走,身後男人的氣息迅速跟了上來:“阿稚為何生我的氣?難道是因為前天我本答應陪你一同你去城外寺廟上香,卻被父皇吩咐的差事耽擱,你生氣了?”
“可我讓扶風去同你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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