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兩人之軀怎能抵擋的住這萬千箭雨,對方有備而來,抱著置他們於死地的決心。
像是很快,又像是過了許久,扶風身中數箭,搖搖欲墜,卻死死支撐在蕭晏珩面前,可一張口便咳出了黑色的血,那箭上竟有劇毒,扶風眼神渙散,聲音嘶啞:“殿下……屬下,屬下沒能護得住您……”
扶風終是支撐不住倒下,蕭晏珩瞳孔驟縮,神色難掩悲愴:“扶風!”他想上前,長劍揮開面前飛襲來的利箭,卻躲閃不及更多密密麻麻的箭雨,終是連中兩箭,他悶哼一聲,長劍撐住地面,單膝跪在地上。
黑衣男子揮揮手,箭雨驟然停下,他一步步走到垂首跪在地上的蕭晏珩,居高臨下的姿態中帶著快意:“你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蕭晏珩抬頭看他,咳了口血,死死的盯著對方:“你呢,臉都不敢露,躲在陰暗處窺探的老鼠罷了。”
黑衣男子冷笑,上前一步,更靠近了些:“死到臨頭了還要嘴硬。”
眼前一抹寒光,謝徽寧瞳孔驟縮,疾步跑上去,卻輕飄飄的穿過了兩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黑衣男子抬起右手,寒光閃過,他狠狠的將手中匕首捅進了蕭晏珩的心口,語帶瘋狂的恨意:“去死吧!!”
“不要!”謝徽寧無助的想伸手,卻無能為力,她跪坐在蕭晏珩身旁,顫抖著手想伸手堵住他身上的血口,可那洶湧而出的鮮血卻穿過她的指縫盡數落在他的衣襬上,謝徽寧目眥欲裂,卻始終無法觸碰到他一絲一毫,“阿瑾!”
黑衣男子又狠狠得拔出匕首,見蕭晏珩心口處和口中湧出大量的血液,撐著劍的手也失了力氣,只剩下些強弩之末的模樣,他痛快的笑出聲,上前攥緊他的衣襟強行與他對視,另隻手伸到腦後解開覆在面上的黑色面巾:“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
“我,就是你啊。”
蕭晏珩瞳孔渙散,目光落到那終於露出真實面目的男子臉上,他神色陡然驚愕,蒼白的唇微顫:“……你……”
黑衣男子似乎是終於看到了滿意的反應,得意的笑起來,剛露出快意的笑,神情便凝固了,他低頭看著腰腹間,蕭晏珩竟強撐著將手中的劍用力捅進他的身體裡,可卻因為失血過多失去了準頭,沒有捅到要害。
男人神情憤怒,掌中暗勁頓生,一掌便將已經像個血人一般的蕭晏珩擊飛出去,蕭晏珩重傷在身,失去抵抗,眨眼間便落入了身後那見不到底的懸崖。
謝徽寧撲到崖邊,卻根本抓不住他的一片衣角,眼睜睜的看著蕭晏珩落進一片看不到的的黑暗裡,她聲音顫抖,淚如雨下:“不……”
再回過頭,那名黑衣男子已經重新覆上面巾,捂住腰腹處,惡狠狠的盯著蕭晏珩落下去的方向:“派人下去搜,死要見屍。”
“阿瑾!”
一片黑暗裡,謝徽寧陡然坐起,急促的喘息著,鼻腔間似乎還能嗅到方才那濃重的血腥氣,她顫抖的抬起手,掌心雪白乾淨,沒有絲毫血跡,一切都彰顯著方才的那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場夢。
守夜的玉琴聽到動靜連忙進來,小心的掀開帳幔卻看到謝徽寧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玉琴大驚:“小姐!小姐怎麼了?奴婢去請府醫!”
謝徽寧終於回過神,抓住玉琴的手,聲音沙啞:“我無事……倒杯熱茶來。”
玉琴目光難掩擔心,扶著謝徽寧坐到榻邊,謝徽寧捧著熱茶,緩了許久,方才夢裡的劇烈的心悸尤在心底,她回憶著夢裡的場景,卻始終看不清那黑衣人的臉。
她不自覺的握緊手中的杯盞,心下隱約有著不詳的預感,仔細回想起來,那片崖邊的密林,似乎是南方特有的樹木。
“難道是邕州……”謝徽寧喃喃自語,指尖用力到泛白,她怔怔的盯著透澈的茶水,又看向玉琴,烏黑的瞳色倒映著點點晃動的燭光,“玉琴,夢是不會成真的,對嗎?”
玉琴不明所以,使勁點了點頭安慰道:“小姐,夢都是假的,您是魘著了,奴婢今夜就在這兒陪您。”
謝徽寧重新躺下,盯著帳頂,卻毫無睏意,蕭晏珩就那樣在她面前掉進懸崖,她閉了閉眼,低聲道:“玉琴,等明日一早,替我送信給太子府的人。”
*
蕭晏珩站在營帳外,天陰沈沈的,雖不下雨,卻依然透著刺骨的寒意,一個多月了,從上次那戰後,金齒軍卻突然換了戰術,利用連綿的陰雨和瘴氣,從不正面迎敵,只用小股部隊上前刺探,待南昭軍反擊就立刻退回,煩不勝煩。
“殿下,這金齒軍定是想耗盡我們的糧草,如今寒冬了,這麼多士兵的糧草日漸稀少,我們經不起耗啊。”林參將語氣憤慨,“一直在不肯正面迎擊,又一直用這種騷擾戰術,太奸詐了!”
“除了邕州軍的八千兵力,其餘士兵都不曾長期在邕州久待,冬日潮溼陰冷,在這等環境下一直僵持不下,我們的兵也承受不住,金齒國怕是就打著這個心思。”蕭晏珩沈思著,目光重新投到輿圖上:“我們不能再如此被動了,將士們都耗不起,需得主動出擊,直擊要害。”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