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在心中升騰起的惱怒,就如同被扎破了的氣球一樣憋了下去。
淳于越早就從扶蘇口中知道此事,他今日就是來告太后一狀的。
太后這不瞎教嗎?這像話嗎?這不汙衊孔聖人嗎!
豈有此理!
“求大王做主,再這麼下去,公子滿心都是此等妄言,還如何學習先賢典籍?”
秦王用大拇指摩擦著茶杯杯沿,他沉思片刻後說道:“太后這麼做必定有她的道理,此事容後再議,你先下去吧。”
淳于越滿心不忿,卻不敢抗命,只能說道:“公子聰慧,臣望大王不要再讓那瘋……他人影響公子了。”
他最終還是把瘋癲二字嚥了回去,默默地退了下去。
趙文韻過來時,只見秦王低頭批改著奏章,扶蘇像個鵪鶉一樣,站在原地罰站。
“怎麼了這是?”趙文韻問道。
秦王嘆了口氣,放下筆,站起身來說道:“今日淳于僕射過來告了您一狀。扶蘇把你剛才說的再說一遍。”
扶蘇當下重複了一遍。
害!就這啊。趙文韻兩手一攤:“怎麼了?”
秦王不解:“阿母為何要這樣教導扶蘇?”
趙文韻倒打一耙:“我倒是很好奇,你推崇法家,為何給扶蘇找了個儒生當先生?”
難道阿母是對淳于越不滿?秦王想到。
秦王試圖解釋:“讓扶蘇學習仁、孝、禮、安民,有何不可?淳于越熟知諸侯各國風土、舊制,教導扶蘇禮儀,有何不妥?”
呵呵,趙文韻冷笑。等過幾年扶蘇在朝堂上強烈支援分封制的時候,你就知道哪裡不妥了。
趙文韻反而說道:“你想孔夫子,一個身長九尺六寸的大漢,在亂世帶著三千弟子滿中原亂竄。你真信他向來以德服人?從沒動用過武力?”
她拍了拍胸口,理不直氣也壯:“我反而覺得,我這種解釋方法才是對的!”
扶蘇連連點頭,清脆地說道:“扶蘇覺得有道理!”
秦王頭疼。
他只是想讓他的孩子成為一個具備仁、孝、禮、善的優良品德之人而已,怎麼跟犯了天條一樣。
趙文韻話鋒一轉:“不能只學儒家啊,你真想日後扶蘇成為一個滿嘴之乎者也的迂腐之人?
再給扶蘇加一個法家先生如何?儒法一起學習,挺好的。”
懵懂的扶蘇還不知日後將迎來雙倍的課業,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做聲。
法家?秦王頭更疼了,法家的臣子有一個算個,忙的和陀螺一樣,誰有時間給扶蘇當先生。
清閒的也不是沒有,只是那些人秦王一個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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