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韻頂著一身髒泥,冒著怪味從後牆翻了出去。她手裡拿著個破碗,挨著牆走兩步便貼著街邊的流民蹲下來。
果然街上的官吏眼神掃過她,便嫌棄地移開了視線。
正是亂世,流民遍地,一個個就像街上到處亂爬的臭蟲一樣,惹人生厭。
別說活人了,就是那橫屍街頭的屍體,也任由他發爛發臭,無人看管。
可見這一仗,趙國打得多慘烈。
趙文韻就這樣走走停停,來到了記憶裡她孃家的宅院。
從外看是一座四方小院,青磚砌牆,一扇雙開的木門,門上只有鐵質拉環,門口立著一對青石馬樁。
沒有高聳的飛簷,金磚綠瓦的裝飾,這家遠遠算不得豪門貴族,只能算是富裕人家。
歷史記載並非百分百準確啊,趙文韻想道。
但她轉念一想,有道理啊,若真是豪門貴族,怎麼會讓女兒以歌姬的身份去商戶家裡當妾呢?
呂不韋就是再有錢,在此時的人眼中,商戶也是上不得檯面的。
她左右一看,四下無人,便鬼鬼祟祟地上前去敲門。
不多時房門被一老僕開啟,他一見趙文韻便嫌棄地揮揮手:“去去去!打秋風打這兒來了。”
說罷便要關門,趙文韻也顧不得其他了,直接伸手將他推得後退幾步,自己也從門縫裡鑽了進去。
“你!”那老僕剛要開罵,便見趙文韻將頭髮撩開:“你別叫,我是趙……”
“女眷!”老僕見到趙文韻的臉立刻驚呼一聲,隨即趕快捂住自己的嘴。
“女姬,快進屋來!”老僕連忙拽著趙文韻往房裡走。
“家主,主母!是女姬回來了!”
隨著老僕的呼喊,屋內跑出一對老夫老妻。兩人不過四十多歲,卻頭髮花白,皮膚蒼老,被生活折磨得硬生生老了十多歲。
“我的兒!你還活著!你怎麼這樣了!”那婦人一見趙文韻便哭喊道。
她女兒多愛俏的一個人啊,怎麼成了個又髒又臭的泥人。
“那呂不韋和秦國公子真是個喪天良的啊!”婦人拍著大腿惡狠狠的罵道。
那男子也跟著說道:“本以為你跟著呂不韋至少吃穿不愁,結果……唉。”
“女姬快去洗洗吧。”老僕也說道。
一家人你一嘴我一嘴,趙文韻都沒說話的時機,稀裡糊塗的就被推到了浴室裡。
這時代想洗個澡至少三個時辰起步,趙文韻沒有那麼多時間耽誤,只是簡單地擦洗了一下,又換了身乾淨衣服就算了。
“阿父,阿母。政兒還在朱家巷的宅子裡頭等著我呢,我不能多留。”趙文韻洗漱完畢,又吃了點東西,便趕緊說道。
“你們二人這麼躲躲藏藏也不是個辦法。”趙文韻的父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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