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秦王聽聞趙文韻醒來,匆匆趕來。
趙文韻見他眼下青黑,身上還帶著點血腥味,一看就是最近都沒休息好,不禁有些心疼。
秦王接觸到趙文韻的眼神,渾身一震,停在了門口。
秦王心裡明白,阿母之前對他,更像是在努力扮演母親這個角色,對他的情感更像是友情。
而現在……
趙文韻衝他笑了笑:“這段日子嚇到你了。”
聽到熟悉的話語,兒時的記憶翻湧而上。秦王上前兩步坐到床邊,這位說一不二的秦王難得地有些不知所措:“您想起來了?”
趙文韻抬手摸了摸大號嬴小政的腦袋:“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荊娥站在一旁,揪著手帕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流。
秦王如同繃了一根太久的彈簧一樣,整個人突然鬆了下來。
“和阿母說說,你回到秦國後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王回頭示意,屋內的侍從早已低著頭,靜靜地退了出去,只留荊娥一個人站在原地。
荊娥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婢子也要出去嗎?”
可是她是一路跟著這二位走過來的,她什麼都知道哎,有必要回避嗎?
秦王嫌棄地揮揮手,荊娥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秦王將接下來的一切娓娓道來,和歷史上的相差無幾。
九歲的嬴小政一回到秦國便展露了自己異於常人的聰慧。
贏子楚對著母子二人本來就心懷愧疚,見嬴小政如此優秀,便順勢將趙姬立為王后,嬴小政就成了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而呂不韋自覺自己和趙姬有幾分淵源,趙姬上位總比成蟜的母親韓夫人上位要好。也不遺餘力地扶持嬴政。
嬴子楚在病逝前將嬴政立為太子,隨後嬴政十三歲登基,尊呂不韋為仲父。秦國開啟了長達近十年的呂不韋專權時代。
說到最後,秦王心有餘悸地道:“阿母,您身邊還是留一個驗毒的奴隸吧,再來一次政兒可真的受不住了。”
趙文韻心虛地移開了目光,點頭說道:“好的,聽你的。”
這幾日趙文韻安心留在朱家巷修養,等能下床後,她就惦記著找昔日舊人算賬了。
城郊,一座巨大的土坑早已刨開,新泥散發著腥氣。
黑色的“秦”字大旗在風中狂亂舞動。土坑邊上,數十個身穿破爛貴族衣袍、或是市井百姓打扮的趙人被麻繩反綁著,像待宰的牲口般癱軟在泥水裡。
歲月流逝,他們早已老去,或者早已將當年那對在趙為質的落魄母子忘得一乾二淨。
然而血海深仇,受害者不可能忘。
黑色的傘蓋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眾將簇擁下緩緩走來。他身穿十二紋章玄色帝服,腰佩秦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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