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后稀客啊，怎麼，您這位貴人現在願意來見我這個老婦了？”華陽太后陰陽怪氣地說道。
趙文韻走到桌邊隨意地坐下，慢條斯理地扒開了橘子皮，嚼著裡面酸甜的果肉。
“別折騰羋澄了，你們楚王都搞不定的事，指望羋澄一個後宮婦人做成，是不是有點滑稽了。”
華陽太后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了，眼角也生出了皺紋。她冷笑一聲：“我們確實比不了你趙太后，天生的冷心冷肺，對故國沒有半分留戀。”
趙文韻確實無法感同身受，在她看來趙國、楚國、秦國說到底都是一個國家的人。可現在的人卻不會這麼想。
她有時候真想讓這群打生打死的人看看外面金髮碧眼的人，那才是外族人呢。
趙文韻笑了笑，不接她這話：“秦國對你們其實還不錯吧，要什麼給什麼的。”
華陽太后環視這間雕樑畫棟的宮殿，望向殿內華貴的器皿，精緻水嫩的果子點心。
“若是楚國攻秦，吾也一定會勸說楚王罷手言和。”
趙文韻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樂得前仰後合的：“照您這麼說，當年蕞之戰五國伐秦，楚王為盟主。我們秦國何必派兵出征呢，應該派您去勸說楚王撤兵呢！”
華陽太后臉色一沉：“當時事發突然，吾又怎麼能未卜先知。”
“說到底，楚王尊敬您，不過是因為您是秦國的太后罷了，您在楚國又有什麼地位呢？
反而是秦國給了您至高無上的權柄，倒是養虎於側，反受其噬了。”
華陽太后深吸一口氣，長長的指甲陷入了包裹著軟墊的綢緞中。
“大王又何必對楚國興兵，秦楚世代聯姻，常年交好，楚國從未妨礙過秦國什麼。”
趙文韻接下來的話，讓華陽太后幾乎發瘋，她說道：“楚國這地方好，您知道陶瓷是用什麼做出來的嗎？高嶺土。”
華陽太后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桌案上的瓷瓶。
“楚國有。白糖是柘做的，只有楚國能種植。”
華陽太后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趙文韻宛如劫匪一般的話語氣得她頭暈腦脹。
“就因為這些？就因為這些！”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我家有金子，你家沒有，所以就過來搶是嗎！
“七國之間不一直都是這樣嗎？你們強盛的時候，來佔我們一城。現在我們強盛了，沒有道理讓我們按兵不動吧。
您應該慶幸現在是秦國攻打楚國，而不是楚國攻打秦國，楚國勝利後可不會讓您有好日子過的。”
華陽太后的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手指顫抖著指著趙文韻，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而且說什麼楚國呀，秦國的。往上數幾百年，大家的祖先不都是周朝人嘛，您就當咱們大王懷舊吧。”
“無恥！你今日就是過來氣死吾的是不是！”華陽太后罵道。
趙文韻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您可不要冤枉我！我只是看在從前的份上，來提醒您一聲，讓昌平君老老實實得在郢陳待著吧，別鬧到最後把自己的小命弄丟了。”
趙文韻說著又嘆了口氣：“不過我看您是裝都不想和我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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