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話,這世上也就剩不下幾座古墓了。
大跨步走到土坎旁邊,我掏出刀剜下一塊搓了搓,又送進嘴裡一抹嚐了嚐,確定這就是昨晚見過的地仗土。
思索片刻,我想起昨晚的疏漏,便說:“對了李爺,昨天我忘了問了,您怎麼確定這是南北朝以前的灰池?方不方便給我長長行市啊?”
“沒問題。”
李春泉略微點頭,拍了拍小雅肩膀道:“小雅,你來說說吧?”
“好的乾爹。”
河道里石頭多,小雅的長筒靴有跟兒,好一陣搖搖晃晃才走到我旁邊。
接著她蹲下身,指著灰池底部道:“小沈老闆,你注意看土裡的纖維碳化物,判斷一下長度大概是多少?”
“長度?”
“對!”
按照她說的,我瞪大眼睛仔細看去。
認真觀察幾秒,我發現纖維碳化物雖然都是扭曲狀態,但斷茬並不多,能辨認出來是比較長的,而後我挑了幾條比對估算了一下,就說大概能有八九公分、十來公分的樣子。
啪——
小雅打了個指響,脆生生道:“這就對了,根據我乾爹的研究,晉陝北部這一片,南北朝時期地仗土的纖維料長度,一般都在五到十公分左右,而且主要用料都是麥秸,整體上相對偏粗。”
“隋唐時期,纖維長度開始變短,變成三到五公分左右,用料也逐漸多樣化,除了麥秸還會加入筋麻,所以這個時候地仗土裡的碳化物,粗細程度是不一樣的;等到了宋代,長度就變到三公分以下,麥秸也被完全取締,變成了清一色的細麻料。”
捏起一撮土碾碎,她繼續說:
“再有就是,看土色也能看出來,南北朝時期,地仗土大多是就地取材,使用地表原生黃土,很大程度上保持了土壤的原色,也就是這種淺黃色的;到隋唐時期,地仗土使用之前,要先篩除砂礫,好些還要用鐵鍋翻炒烘乾,導致土塊顏色發灰;而宋代以後,選料更加嚴格,會使用地下一到兩米的深層黃土,色澤是偏向於純黃的。”
“……”
看看小雅又看看李春泉,我身子不自覺逐漸後仰,懵逼了。
牛啊!
真不愧是三代傳承的老派把頭!
正經不正經的先不管,專業是特麼真專業啊!
就一個地仗土而已,居然能叫他給研究的這麼細緻?!
這也太牛逼了點兒!
說出來不怕大家笑話。
截止到小雅開口之前,我還處於一種自我膨脹的狀態。
因為我昨晚先認出了地仗土,而後又被把頭誇獎,以至於我感覺,我也是個比較專業的小把頭兒。
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明白啥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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