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沒把明染放在眼裡,聞言愣了下,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氣笑了,陰陽怪氣道:“難怪你敢來救人,你以為殘酷的現實是你能隨便玩玩的遊戲嗎?天真!”
明染託著下頜略作思考,客觀地評價道:“確實區別不大。”
她有資格這麼說,因為她本來是一款遊戲的絕對主角。
遊戲世界圍著她的腳步轉,她會沿著跌宕起伏的劇情線一路闖蕩,契約形形色色的小動物當夥伴,把地圖上一個個問號支線輕鬆做完,最後轟轟烈烈推平主線,解鎖一座沒有邊界限制的家園。
到那時,就可以種田養寵、釣魚挖寶再順便搞搞基建,過上快樂的日常生活。
然而遊戲設定剛敲定,製作組還沒來得及給這個世界畫下一草一木,只建立了一個名為“明染”的資料夾,末日就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生物不可避免地進化出異能或是墮化成喪屍,資料夾裡那串程式碼卻因禍得福地“活”了過來。
懵懂時期,她在資料世界逮住一隻會說話的白色小狐狸做伴,倒也不算寂寞。
可惜某一天,說會一首陪她的小狐狸忽然不見了,怎麼找都找不到。
她循著一絲虛無縹緲的線索鑽進現實,選擇成為一個真實的人,把那隻毛茸茸的小騙子揪回來。
結果發現外面的世界和小狐狸描述的模樣天差地別。
末日之後,又有極端天氣、地殼潮汐接連折騰,人類的社會秩序早己摔得粉碎,喪屍滿街遊蕩,異獸虎視眈眈。
人們不得不抱作一團,東拼西湊出大大小小的基地,苟延殘喘。
沒有毛茸茸的小動物,也沒有香噴噴的美食。
從前那個會費勁扒在大鍋邊給她煮熱湯、軟乎乎和她擠在被窩講故事的小狐狸,大約只是“仿生人夢見電子羊”的一場幻夢——夢醒了,狐狸便散成資料流,再也撈不回來。
明染勉強把在末世做最強者、做掌權者當自己的主線玩,什麼新鮮勁兒都嚐了個遍,最後只剩一個念頭:真沒意思啊,趕緊結束得了。
於是乾脆選了個救世主的壯烈方式,轟轟烈烈地給主線畫上句號。
然後就穿來了全是毛茸茸的星際世界,血賺。
皮特不明白她的從容從何而來,他只知道自己的手牌還在桌上,足以叫對面投鼠忌器。
他的笑容愈發張揚,舌尖抵著後槽牙,像一頭終於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你聽沒聽懂這個拍賣場的規矩?”他慢條斯理地抬起手腕,故意晃了晃光腦,“我的生命體徵連著整座建築的安保系統,只要我的心跳一停,全境封鎖會在一分鐘內啟動,所有出口關閉,訊號遮蔽器全開,你和那些奴隸都走不掉。”
明染歪了歪頭,目光落在他的腕上,像是在端詳一件不太有趣的小擺件,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這光腦的密碼,是設的生物鎖還是純數字?”
皮特被她問得一怔,下意識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在看能不能省去一步。”明染彎了彎唇角,“畢竟我趕時間,不過也無所謂了。”
皮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解析她話裡的意圖,但無論怎麼想,她都沒有任何辦法越過光腦的加密協議操控他的生命檢測系統。
他一定是安全的,除非顧影不在乎那些奴隸的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