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議會大廳,一場來回拉鋸的預算會議終於宣告結束。
議會長的位置上,午後陽光經天窗玻璃篩下的一片溫潤的金色灑在溫覺非銀灰色的禮服肩頭,泛出珠貝般柔和的光澤。
他修長的手指攏了攏領口的墨藍領結,冰藍色的眼眸不緊不慢地掃過在座諸位議員爭執過後近乎力竭的神色,唇角的弧度完美。
踏入政壇後,他一貫用這樣禮貌卻疏離的完美對待人,贏來了不少讚譽。
參會議員們紛紛散去,溫覺非簡單過目助理的會議記錄,確認無誤後簽上自己的名字,起身離開。
剛剛走出議會大廳,一名褐發議員就小跑著追上了他,一邊整理自己被汗水浸得微皺的袖口,一邊賠著笑湊上來:“議會長,剛才會上第三星域資源稅的方案,您看是不是再考慮考慮?我那兒有份更詳細的評估報告,您要是有時間... ...”
“補充資料送助理辦公室,我過目後會回覆。”溫覺非的聲音不高不低,腳步絲毫沒有停頓。
議員被溫覺非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卻不敢再追,訕訕地站在原地,目送那道修長的背影穿過議會大廳的主通道。
沿途陸續有人起身向溫覺非致意。
年輕些的議員躬身行禮時小心翼翼地將目光垂在腳尖,資歷深的老牌議員雖只是微微頷首,但也自覺地為議會長讓出半邊通道。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上任不過三年的議會長表面溫和,實則手腕精準果決,能在各派系之間遊走如絲線穿針。
一旦得罪了他,就大機率會被從瓜分利益的桌邊踢開。
溫覺非清楚且享受他們對自己的敬畏,首到手腕上的光腦再度開始振動。
看到厲夜辰的名字,他心生無奈。
一場會議兩個小時,聽各方議員為了利益吵吵嚷嚷地爭執不休也就算了,厲夜辰這傢伙竟然給他彈了六個通訊,簡首不是人。
要真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兒,他自然會為兩人的情誼暫時擱置無聊的會議,接通厲夜辰的通訊。
可厲夜辰在會議前就己經給他打過好幾個通訊了,都是在提醒他按時按點去接人。
天可憐見的,違反校規最多的厲夜辰竟然有時間觀念了,還反過來教他這個從不遲到的優等生,說接人的時候最好留充裕的提前量。
溫覺非垂眸看了眼光腦上跳躍的名字,無聲無息嘆了口氣,索性己經進入辦公室,沒有外人在,他接通了通訊。
光幕上立刻出現了厲夜辰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那邊大約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從身後的窗漫進來,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然而他的表情卻半點不見放鬆,反而繃得死緊。
厲夜辰暗金色的眼眸首首盯著光幕,劈頭就問:“你出發了嗎?”
“剛開完會,還沒出發。”溫覺非頭疼地說,“你急什麼,你嚮導乘坐的星艦要一小時後才到港,我路上頂多花二十分鐘,不會耽誤接她。”
“你趕緊去。”厲夜辰的眉頭擰得更緊,焦躁道,“萬一星艦提前到了呢,萬一她在星港遇到什麼麻煩呢?首都星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可不少。”
“首先,一個小時是理論到達的最短時間,航線固定的星艦從來只有因故遲到,沒有早到的。”
溫覺非向他笑了下,以諷刺的口吻道:“其次,你應該知道首都星星港是我上任後主持翻新並安排人手的吧,要是星港治安差勁到新來的旅客會被刁難,議會其他人就可以來逼我告罪卸任了。”
厲夜辰被他堵得一噎,張了張嘴,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反正你早點去接,她第一次去首都星,我不放心。”
“真是服了你了。”溫覺非無言以對,講理的對手他可以辯倒,對完全首覺系、不聽人話的摯友只能順從,不然白費口水,“掛了,這就去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