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黑市的話，你這身裝扮不太合適，稍等。”
越央轉身走進旁邊的矮屋，從自己的櫃子裡翻出一件乾淨帶有兜帽的灰色工裝外套。
“披上外套，再把兜帽戴上吧。”她抖開外套，明染看到外套的袖口和下襬都有明顯磨損的痕跡，聽她說明道，“如今的黑市雖然不是全然無序，但也別指望在這兒的人純良無害，你穿著太惹眼，叫他們都關注你不是好事。”
明染接過外套，依言照做。
越央身高將近一米九，外套尺寸於她而言偏大了，衣襬垂到了她的大腿中段。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別在襯衫衣領上那枚B級嚮導徽章，指腹摩挲了一下徽章邊緣，問：“這個需要取下來嗎？”
越央的目光在那枚半露在外套外的徽章上停了兩秒，搖了搖頭：“不用，首都星的白塔公會勢力大，在第七街區也有分量。
你戴著它，萬一有我什麼有顧及不到你的情況，或者我們半路失散，你就跟遇到的人亮出徽章，叫他們忌憚你幾分。”
跟明染交代完，越央朝貓崽們揚了揚下巴：“都回屋裡去，把門關好，窗也閂上，你們寫一篇反省偷竊並好好認錯的日記，我回來要檢查。”
小貓們面面相覷，顯然不大樂意被關在屋子裡寫東西，但方才做錯事在先，也不敢再討價還價，只好垂著耳朵、夾著尾巴，一個一個從牆缺口鑽進矮屋。
越央安排好小傢伙們，便帶著明染出了院子，沿一條窄巷往前走。
巷子的走向找不出規律，岔路密集得令人眼花，好在明染如今找到了一位靠譜的嚮導，沒有迷路的風險。
明染一邊走一邊觀察，注意到牆面上的塗鴉似乎存在某種規律，混亂的圖案裡其實存在歪扭的箭頭，重複出現的數字，以及一些意味不明的標記符號。
她是沒法立刻搞懂每個符號代表的什麼意思，但居住在這裡、常走這些路的人大概能據此辨別方向。
越央的腳步很快，對每一次走到岔路的選擇都絲毫不猶豫，顯然去往黑市的路她很熟稔。
路上與她們擦肩而過的人有一些，但都神色匆匆，第一眼沒看出明染與此地人的不同，就沒多加留意。
大約走了有二十分鐘，視野豁然開朗，出廢棄地鐵站的入口出現在明染眼前。
入口的鐵欄門被拆除，兩側門柱上還殘存的鉸鏈鏽跡斑斑，被緊緊盤繞在門柱柱體，成為特殊的裝飾品。
地鐵站的電梯早就停運，供以踩踏的臺階向下延伸。
“就是這兒了。”越央的腳步略停了停，側頭嚮明染說明道，“地下三層才是正經透過稽核可以做買賣的黑市，前兩層都是居民住在這兒，也會做些小生意，但遇到你這種外客只會宰你，你不必多看，和我走緊一點，別跟丟了。”
黑市做買賣還要稽核？誰負責審？
明染心中起了疑惑，但是見越央板起了臉似乎懷有心事，便沒立刻問，跟著她沿臺階向下走。
廢棄地鐵站遠不及正常運營時光明，頭頂的燈管大多己經壞掉了，只剩下零星幾根還在頑強地亮著，發出嗡嗡的低響，光線慘白而微弱。
不過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支不知道誰擺進牆面凹槽的電子蠟燭，勉強填補了燈管之間的黑暗。
下到地下一層，視野好了一些。
原本寬闊的地鐵站廳被各種私人搭建的隔斷切割得七零八落。
有人用舊貨架和木板圈出一小塊空間，掛上一塊手寫的招牌，就成了一間勉強能叫店鋪的地方。
也有人在牆邊鋪一塊油布，擺上零散的舊物和用途不明的自制發明，就地蹲坐著等客人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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