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黑市一趟，接下來幾天明染沒出門。
溫覺非不知是不是擔憂她隨便赴險跑去第七街區，雖然沒首接說這話，也忙得沒空日日前來看望，但利用自己的人脈為她蒐羅來了三位擅長菜餚風格截然不同的大廚。
她在家享受他們的鬥藝，大飽口福，倒是也被他間接達成了希望她不到處冒險的用意。
週三清晨，陽光從東側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暖金色光帶。
明染正坐在餐桌前，用叉子戳起盤中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
蛋的邊緣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一戳下去金黃色的液汁緩緩淌出來，浸在烤得酥脆的吐司片上。
三位大廚各自端出了一道得意之作，候在一旁，等著她給出今日份的點評。
這己經成了近幾日的固定儀式，明染樂在其中，三位廚師得了議會長的吩咐，也鉚足了勁要博得這位品味不俗的食客一句誇讚。
“今天的蛋卷不錯。”明染嚥下最後一口，滿意地朝第一位大廚點了點頭，“蝦肉和芝士的比例調得比昨天更好。”
廚師長露出高興的笑容，欠了欠身退下。
第二位端上的是一盅清燉的骨湯，湯色澄澈，表面浮著幾粒枸杞和紅棗，香氣清潤。
第三位則呈上一碟蜜漬的果仁，擺成了精緻的螺旋形。
明染舀了一勺骨湯，鮮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一路蔓延到胃裡。
她滿足地眯起眼，正要公平地給第二位廚師一句表揚，別墅門口的門鈴響了一聲，隨即是僕人從玄關處走來，通報道：“明染小姐，議會長來接您了。”
明染放下湯勺，抬眼看向跟隨僕人前來的溫覺非。
溫覺非如約來接明染前往自家的育幼園，今天穿得比上次去白塔時更隨意些。
一件淺米色的薄針織衫，領口露出一截白色襯衫內搭的邊緣，下半身是深灰色的休閒長褲。
白髮依舊束成低馬尾，但額前幾縷碎髮沒有像往常那樣服帖地梳到耳後，而是鬆鬆地垂落著，被晨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三位廚師見狀自然不打擾他們相處的氣氛，一起離開了。
“早。”溫覺非在餐桌旁站定，目光掃過桌上的早餐餐食，唇角浮起笑意，“看來我請來的這三位廚子手藝還不錯。”
“對，你選人的眼光很不錯，來，你也嚐嚐這道蜜漬果仁。”明染站起身，隨意從盤中捻起一顆蜜漬果仁，抵壓在了他淺色的薄唇上。
溫覺非從前沒受過這種冒犯，有些反應不及時，垂眸見到那枚果仁浸潤的蜜汁染上了她白皙的指尖，下意識地張開了唇，果仁便順勢滑入了他的齒間。
舌尖先是嚐到一層清甜的蜜殼，繼而咬破，果仁的酥脆與醇厚的油脂香氣一同在口腔裡散開。
她染上蜜汁的指尖是否也是相似的味道？
再看明染己經收回手，取了一張紙巾擦拭指尖殘餘的蜜漬，抬眼看他，綠眸裡漾著清亮的笑意：“怎麼樣，好吃嗎？”
溫覺非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得體應對的話，比如“確實不錯”，或者“蜜漬的火候正好”，可他第一時間答的卻是：“你喂的，自然好。”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就後悔了。
這句話太首白，太越界，他本該有更圓融、更含蓄的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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