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清晰地捕捉到明染那個笑中自然的親暱感,一下就燃起了危機感。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剛剛還吃飽喝足的饜足陡然被一股尖銳的警覺刺穿。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想要確認她依舊存在於自己身邊,指節扣進她襯衫面料的紋理裡,指腹下的溫度還殘留著來自湖水的涼意,但他自己卻開始發燙。
燙意並非方才情慾翻湧時的灼熱,而是另一種更躁動、更不講理的東西,如同正與配偶親密,忽然在自己所在海域嗅到了前來競爭的同類。
哦,是戰意。
倒是很合理,他傾慕的愛人美麗而芳芳,猶如無光海淵中依舊掩藏不住輝亮的璀璨明珠,非是目盲無嗅者很難視若無睹,不可避免引來情敵與他競爭。
他不畏懼競爭,競爭也是在她面前展露自身優勢的機會。
“繃著臉是在想什麼壞主意?”明染抬起手,拇指與食指捏住他的腮肉一拉,揚眉道,“我趕著回去補覺哦,今天沒有翹課的打算。你想和顧影鬧也行,你們鬧著,我一個人回去。”
本來己經被戰意鼓脹成圓滾滾刺魨的笨魚一下漏氣成扁扁一條了。
排在心中最優先順序的,是是否能討她喜歡,會降低好感度的事他才不要做。
“好吧。”白浪的嗓音低下來,把臉埋進她肩窩,鯊魚齒隔著襯衫布料極輕地蹭過她的鎖骨,磨出一片細密的癢,“我不鬧,我乖,不要我送你回去,至少叫我送你出森林,看你上車。”
聽話的獎勵是一個落在他唇角的吻。
另一邊,銀珀會所正門外的銀杏樹下,顧影從會所中出來,己經在那裡站了將近半個小時。
夜風拂過他微亂的棕褐色短髮,將兩根翹起的呆毛吹得左右飄搖,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低垂著眼簾。
橘紅色的眼眸在陰影中沉沉地亮著,像兩枚被刻意壓暗的炭火。
他從學院趕來到這裡花了些時間,會所的負責人被他動了些硬手段,逼迫著不得不為他引路去到明染曾經待過的包間檢視情況。
趙宇和王霖被抬走送去醫療中心了,森麗娜也要蹭這一回體檢,包間裡只剩一地狼藉,海水蒸發後殘留的鹽漬在地毯上暈開一圈圈白痕。
被他派出調查的雕梟精神體在包間裡飛了一圈,確認了此間與明染有關的殘餘氣味。
淡淡的橙花香摻在海洋深處的鹹腥味裡,與陌生哨兵留下的氣味攪和在一起。
他閉了閉眼,指尖在匕鞘邊緣緩慢地摩挲了一圈。
指腹被鋒刃的邊緣劃出一道極細的白痕,藉著這點痛感拽回理智,他轉身離開了會所,思考接下來該如何尋覓她。
失聯的時間越拉越長,他的心跳也越來越沉。
他在心裡反覆演練過許多種可能,每一種可能都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退回去,留下一圈圈焦灼的漣漪。
以她的能力,首都星應該無人能夠威脅到她。
可是她是最自由的風,如果一時興起離開了首都星,棄置了光腦,他該如何追尋風的蹤跡呢?
設想到最壞可能,心最冷的時候,光腦亮了。
“叮”的一聲輕響,在初現天色的寂靜凌晨時分裡清晰得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