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次當他動了迴歸家庭的念頭時,他手頭上的案子總會發生一些新案,他甚至覺得自己就像兒子養的那隻倉鼠,在跑步輪上一直跑,永遠沒有盡頭。
聽完任帥欽的回報,吳軍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煙。
辛辣的煙霧直灌肺葉,引得他咳嗽了一陣。
他抬手將菸灰彈進幾乎堆滿的菸灰缸裡,動作有些遲緩。
“哈城...”吳軍目光看向牆上掛著的東平省地圖上哈城的位置。
“這案子如果牽扯到省會,就不是我們鏡湖一家能關起門來辦案子的了。”
任帥欽站在辦公桌前,臉上難掩疲憊:“吳支,道理我懂,可現在的問題是,咱們除了郭天宇在口供上的供述,手裡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東西。”
“那夥人是誰啊?作案作了幾起?窩點在哪兒?我們啥都不知道啊,這就像在黑夜裡摸瞎子,連個方向都沒有。”
吳軍抬起眼皮,看了任帥欽一眼:“難道就因為難查,就不查了?你幹了這麼多年刑警,難道還要我教?”
任帥欽面露難色,他其實很想說:“吳支,我也有難處。”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他喉嚨滾動了幾下,沒再吭聲。
吳軍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用保溫杯裡剩下的一些水將其澆滅,他坐直了身體。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和哈城那邊通個氣的,這樣,我一會兒找陳局彙報一下這個情況,你們重案大隊這邊是做業務的,要做好準備,一旦上面決定聯合辦案,你們是要頂上的。”
“是!吳支!”任帥欽立正應道。
他心裡清楚,一旦啟動跨市聯合辦案,程式就複雜了,協調起來也比較困難,工作量那更是幾何倍的增長。
他又想到了手底下連軸轉了快半個月的兄弟們,估計內 褲襪子啥的都快餿了,一絲苦澀不由得在他的心裡泛起。
吳軍語氣放緩了一些,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們大隊最近辛苦,但這個案子八成是要哈城接手來做的,到時候你們配合好,不會更累的,案子不等人,罪犯也不會等我們休息好了再來。”
“再堅持堅持,讓手下的同志們再頂一頂,我這不是也在頂?好在...”
吳軍話鋒一轉,想起了從平江縣借調過來的江源,這小子平時不起眼,卻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
比如鏡湖大學案中,是江源在榮麗宿舍門框上沿發現了指紋,這個地方,很多痕檢壓根不會想到,像老周就沒有想到。
不知道這次他會有怎麼樣的表現。
帶著幾分期待,吳軍繼續安慰道:“好在你們還有江源同志在嘛。”
“是啊,吳支。”任帥欽嘆了口氣。“這大概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檯燈的光暈下,煙霧依舊緩緩盤旋,將兩人籠罩其中。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