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當年他在港城親手挑來,送予她的那一盆,連當初的原花盆都未曾更換。
被她完完整整妥善地帶回了京城。
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簾薄紗,依舊能清晰看清植株的模樣。
枝葉繁茂青翠,枝幹挺拔有力,被照料得極好,看得出主人日日精心打理。
只是滿株枝葉間,綴著的皆是緊實飽滿的花苞,遲遲未全然盛放。
顧景升眼底漫上一層淡淡的沉鬱,心底無聲自嘲。
像極了溫嘉宜如今對他的心意。
暗藏情愫,生根發芽,鬱鬱蔥蔥,卻始終緊緊收攏,不肯為他全然綻放半分。
他沉默起身,無聲無息,一步步朝著陽臺的方向走去。
落地鏡面玻璃通透澄澈,清晰倒映出室內的光景。
溫嘉宜正低聲對著手機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工作事宜,條理清晰,語氣冷靜專業。
餘光卻驟然瞥見鏡面中,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緩緩逼近。
顧景升的輪廓在倒影裡愈發清晰,一步步靠近,最終穩穩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
鏡面光影交錯,兩人的倒影層層重疊,身形緊緊相貼。
親密得像是相擁依偎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
明明身前是微涼的晚風,身後是空曠的客廳,可溫嘉宜卻莫名覺得,周身都被他清冽沉斂的氣息牢牢包裹、圍困。
心頭一顫,她平穩利落的工作語速驟然輕輕一卡,細微的停頓猝不及防。
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爬上眉眼,她連忙偏過頭,低低輕咳一聲掩飾失態。
斂去眼底的漣漪,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繼續有條不紊地對接工作。
只是耳尖悄悄的又染上一層淺淡的緋紅。
顧景升就這樣靜靜的立在她身後,垂眸望著眼前的女人。
短短一年半的時光,恍如隔世。
曾經那個在港城、會在他面前開點俏皮玩笑,眉眼藏笑的小姑娘,早已褪去所有稚氣。
如今的溫嘉宜,從容、獨立、沉穩,職場之上殺伐自如,早已能獨當一面。
似乎已經能夠坦然抵擋世間所有的風雨,再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了。
她真的長大了,徹底褪去了年少的青澀懵懂,長成了獨當一面的模樣。
他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回那盆弗洛伊德玫瑰。
盆栽被她悉心安置在陽臺C位最顯眼的位置,周遭錯落擺放著數種嬌豔花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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