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青時徹底換了風格，破天荒畫了一幅人物肖像，是他從前從來沒碰過的題材。
沒有提前預熱，沒有圈內半點風聲，整件事處處透著反常，說不出的詭異。
可即便畫風、形式全都和以往截然不同，顧景升依舊半點猶豫都沒有，鐵了心要把這幅畫收下來。
祁雲舟聽了他的決定，只是挑了挑眉，一點都不意外。
也沒多說一句勸阻的話，懶懶應了一聲。
“行，我去找人問問渠道。”
他早就習慣了顧景升這副偏執樣子。
圈子裡所有人都清楚，每年青時出新作，顧景升從來都是一擲千金，從不在乎價格高低。
也有少數不知情的人會在拍賣會上爭一爭，等來的卻是顧景升報出更高的價格。
別人搶的是名氣和藏品，他似乎只執著於把這獨一無二的作品，穩穩收入自己手裡。
這份旁人看不懂的偏愛，數年如一日，從來沒變過。
簡單聊完兩句，顧景升沒再多留，乾脆提前離場，躲開了宴會廳後面那些冗長又無聊的應酬。
會館外夜色深沉，晚風帶著微涼的涼意。
黑色頂配勞斯萊斯安安靜靜停在落客區，熄了所有車燈，低調又沉穩。
司機和阿銘早已站在車旁等候，身姿挺拔，站姿規整。
是常年跟著他養出來的利落模樣。
可顧景升走近的那一刻，多年養出的敏銳直覺，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阿銘向來沉穩靠譜，跟著他這麼多年，遇事從來穩得住，極少會慌亂失態。
但今晚整個人緊繃得過分，脊背繃得筆直，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公文包，連肢體都是僵的。
眼神更是頻頻飄忽，總趁著顧景升不注意，飛快用餘光偷偷瞟他。
眼底藏著壓不住的侷促和慌亂，這份反常的緊張太過明顯。
落在顧景升眼裡，格外突兀。
他彎腰坐進後座，車門合上，瞬間隔絕了外頭的晚風與喧鬧。
車廂裡安靜得過分，密閉狹小的空間裡，人心裡那點慌亂，被無限放大。
阿銘沉聲讓司機開車，車子平穩起步，可他身上緊繃的狀態半分沒松，視線總是控制不住地往後座飄。
“阿銘。”
顧景升忽然開口，嗓音低沉清淡，聽不出半點壓迫感，卻瞬間戳破了車廂裡微妙的緊繃氛圍。
正在走神心虛的阿銘渾身一僵，後背驟然繃緊，像是心事被人當場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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