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輕輕一動，飛快別開視線，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舌尖抵著後槽牙，強行壓下心底突如其來的莫名慌亂。
緊接著語速極快地開口追問，語氣裡滿是兄長獨有的緊張和擔憂。
“你談戀愛了？跟誰？爸媽知不知道？那個人對你好不好？”
一連串問題接踵而至，根本不給人半點喘息的餘地。
反觀溫嘉宜，半點不慌亂，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
她輕輕歪了歪頭，烏黑柔順的髮絲順著肩頭滑落。
指尖捏著薄瓷茶杯，不緊不慢低頭抿了口溫熱的茶湯。
清甜的茶味漫開，她才抬眼，語氣軟軟的，帶著點慵懶的嬌憨。
“哥哥，你問題也太多了吧，下次見了面，我再一次性全部回答你。”
沉默三秒，她眼底的笑意更濃，藏著少女藏不住的竊喜和隱秘歡喜，又輕聲補了一句。
“爸媽還不知道呢，我打算過段時間再說。你是第一個曉得的。”
簡簡單單的“第一個”，落在沈序白耳朵裡，瞬間撫平了他大半的焦躁和不安。
他抬眼望向眼前眉眼彎彎的妹妹。
暖光落在她白皙乾淨的臉上，溫柔得不像話，一雙眸子明亮純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心頭再多顧慮擔憂，終究抵不過手足間的溫情柔軟。
他下意識抬手，指腹輕輕揉了揉她蓬鬆柔軟的發頂。
動作溫柔至極，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不容商量的謹慎和強勢。
“要不先分了吧？你年紀還小，不用這麼急著定下來，慢慢挑、慢慢選。”
溫嘉宜被他這番話弄得又無奈又好笑，眼尾微微一挑，悄悄翻了個淺淺的白眼。
她腰身輕輕一收，順勢往後靠在柔軟的椅背上，輕巧地偏頭躲開他落在自己發頂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抗議。
“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難怪可怡姐……”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頓住。
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臉上的俏皮笑意瞬間淡了大半。
她飛快抬眼瞥了下沈序白的神色，生怕自己戳到他不願提起的心事。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氛圍微妙又僵硬。
沈序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漆黑的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落寞和酸澀，快得讓人根本抓不住。
他沒有接話，只是垂著眼，周身原本溫和的氣息一點點褪去，慢慢覆上一層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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