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去所有情緒,神色平靜地緩步上前,只是眼底藏著一絲淡得不易察覺的沉鬱。
沒等沈承硯開口,身側的顧景升主動上前半步。
他褪去了商場上所有的凌厲強勢,姿態謙遜有禮,脊背依舊挺直,卻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薄唇輕啟,語氣恭敬又誠懇,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沈叔叔,我是顧景升,嘉宜的男朋友,您可以叫我小顧。”
他表面看著從容穩重,禮數週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的襯衫早已被細密的冷汗浸透,掌心微微發潮,心底全然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縱橫商圈多年,面對再多對手、再多權貴,他都從未這般謹慎忐忑過。
“小顧”這兩個字,落在沈承硯耳朵裡,格外刺耳。
不管眼前這人身份多高、能力多強,終究是搶走了他捧在手心二十多年的寶貝女兒。
他垂在身側的五指悄然收緊,指節泛白,硬生生攥緊掌心,壓住心底翻湧的不悅與不捨。
一旁的溫意禮將丈夫所有細微的情緒盡收眼底。
她輕輕收緊挽著他臂膀的手,不動聲色地捏了捏,溫柔提點、暗暗安撫,示意他切莫當眾失態、失了體面。
被妻子輕輕點醒,沈承硯強行嚥下喉間所有鬱結。
勉強扯出一抹淺淡僵硬的笑意,客氣又疏離,沒有半分暖意:
“客氣了,有什麼事,我們稍後再聊。”
他分寸拿捏得極好,沒有當眾質問,沒有擺臉色,更沒有半句苛責。
今晚宴會廳名流雲集、耳目眾多,當眾拉扯兒女私情,不僅失了他的身份氣度,更會讓嘉宜難堪。
這點體面和分寸,他始終拿捏得穩穩的。
幾人站在原地簡單寒暄了兩句,場面客氣又疏離,空氣裡的凝滯感揮之不去。
沒多說兩句話,溫嘉宜半點逗留的意思都沒有,挽著顧景升的手臂,轉身就帶著他徑直離開,步履輕快又坦蕩。
沈序白慢了半拍,下意識伸手想去攔,指尖堪堪擦過妹妹的衣角,終究還是落了空。
他只能僵在原地,望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背影,眼底只剩滿心的無奈和挫敗。
人一走遠,沈承硯立刻冷著臉掃了眼身側的兒子,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慍怒,壓著聲音低聲吐槽。
“一個個都看不住,現在連昭昭都留不住,你真是半點用處沒有。”
他心裡又氣又堵。
自家女兒從小到大最乖巧省心,悄無聲息就談了戀愛,還當眾官宣,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偏偏她親哥哥,從頭到尾半點風聲都沒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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