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徐徐開啟,溫楠身披藕色大氅走了出來,眾人見她這副打扮,以為她已經想通了。
顧懷帆嘴角上揚,正要開口時,溫楠卻率先說道:“我已決定了要和離,既然你來了,你我一塊去一趟府衙做公證吧。”
滿院之人皆錯愕,統統將目光移到了顧懷帆身上,堂堂大理寺卿,竟然被溫楠一次又一次的下了臉面。
顧懷帆沉聲道:“念在你我夫妻一場,我才三請你歸家,你莫要不知天高地厚!”
溫楠漠然視之,直接從袖中將和離書掏了出來:“和離書已備好,該出發了。”
見此情形,葉家祖母意識到是時候該表態了。
“楠楠,你若真要與懷帆和離,那我葉家今日就將你驅逐出門,從此你再無孃家可歸,沒了孃家,你又憑什麼和離?”
他二人既然走到這一步,唯有此法才能保全二人婚姻,溫楠最好是知難而退,若是她不識趣,那相當於給顧懷帆做了一個人情。溫楠沒了孃家,生是顧家人,死是顧家鬼,府衙絕不會允許二人和離,日後葉家若是有求於顧懷帆,他也不好推辭。
“祖母請自便吧。”溫楠淡然地掃了一眼葉家祖母,“我嫁入顧家時,帶了三間鋪子和一處田莊為嫁妝,這些是我父親掙來的,如今我要將這些產業與顧家產業分別出來!”
顧懷帆道:“溫將軍的東西我們自然不會霸佔,只是當今聖上以仁孝治天下,你我夫妻一載有餘,你無家可歸,我又怎能任由你孤苦伶仃?跟我回去吧,這場鬧劇也該過去了。”
葉家明顯與顧懷帆串通一氣,可顧懷帆還在這滿嘴仁義道德,實在是令人不齒。
“怎麼?顧大人不敢與我去府衙?”
溫楠有了瑞王的承諾,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顧懷帆輕笑幾聲,眼中帶著幾分輕蔑:“不是不敢,只是沒必要折騰,關於我朝律法,我或許比你熟悉不少。”
顧懷帆身為大理寺卿,對於大衍律法早就滾瓜爛熟,更是深諳律法之中的漏洞,葉家一旦與溫楠斷親,溫楠便成為了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
“倘若我執意要鬧到官府呢?”溫楠毫不示弱。
顧懷帆瞥了葉家祖母一眼,葉家祖母立馬會意,當即轉身離開。
“倘若你執意和離,那我便隨你走一趟,免得你不甘心,不肯安生過日子。”
顧懷帆刻意瞅了瞅天色,道:“這會兒風雪大,不如先避一避,下午申時,你我府衙碰面。”
溫楠只好轉身回了屋子繼續等候,好不容易熬到臨近申時,她便披上大氅出了門。
她在府衙門前等了好一會兒,顧懷帆才出現,只見他悠然的下了馬車,完全不見半分急促。
金陵府尹升了堂,溫楠下跪叩首,而顧懷帆只是對著堂上微微作揖,論品級,金陵府尹還差他半截,他還受不起堂堂大理寺卿的跪拜。
堂上的府尹也捏了一把汗,平常處理的休妻或是和離糾紛,大多是平頭百姓家,身份往高了至多也就是富商名流,沒想到還有處理高官和離的一天。
金陵城除了皇親貴胄以外,這樣的事一律歸府尹處理,只不過高官家中鮮少有和離或是休妻,今日也算是府尹上任以來的頭一回。
“堂下何人?所訴何事?”府尹硬著頭皮走流程詢問。
“小婦人名喚溫楠,是已故將軍溫海清之女,大理寺卿顧懷帆之妻,今日斗膽擊鼓,請大人讓我與顧懷帆和離。”
府尹嚥了咽口水,又將目光移到顧懷帆身上:“顧大人,對於此事,您有何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