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裡的火已經熄滅，溫楠利用灶膛的餘熱，又溫了些水用來洗漱。
她從包袱裡裁了一塊乾淨的麻布，沾了溫水，替慕長楓擦洗。
她仔細地擦著他的臉，這是她第一次為他做這樣的事，她看見了他腮邊長出的密密麻麻的鬍鬚根。
她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前的她敬愛他，總覺得他和自己隔著一道距離，而今日他就這樣躺在自己身旁，她看見了他的狼狽與真實，二人之間隔著的那道距離好像在無形中消失了。
她不自覺地用手指摸了摸他的鬍鬚根，和他父親的鬍鬚一樣，摸上去刺刺的。
慕長楓笑看她：“鬍鬚好玩嗎?”
溫楠把手收了回來：“不好玩。”
她將擦過臉的帕子在水盆裡搓洗了一會兒，又替他擦手，這雙手寬大修長，骨節分明，掌心還有不少厚繭子，尤其是虎口處，那裡的繭已經厚得沒有血肉感。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慕長楓一定在戰場上吃了許多苦頭。
待溫楠收拾好一切，慕長楓的身子往裡挪了挪：“折騰這麼久，你一定累壞了，躺下來歇一歇吧。”
慕長楓這意思似乎是想讓她躺在他身旁休息，二人同榻而眠，這傳出去像什麼話？溫楠連連搖頭。
慕長楓道：“現在是特殊情況，不用顧忌那麼多，如果你十分在意，那我起來，換你歇息。”
他說完後作勢就要起身。
“不必了！”溫楠連忙扶他躺下，“您受了傷，怎麼能起來？我坐在一旁歇息就好。”
“你不肯歇息，那我就起來。”慕長楓依舊堅持。
溫楠猶豫了許久，最終應道：“好，我歇息。”
溫楠躺在了小床的最外頭，她側身背對著他，不敢平躺。
這張床太小，太擁擠，一旦平躺，兩人便會碰到一處，她繃著身子不敢動彈。
她確實很累了，遇到刺殺後開始拼命逃亡，接著又是生火做飯照料慕長楓的傷口，她的精力也透支得厲害，即便繃著身子，她也很快進入夢鄉。
慕長楓聽到了她淺淺的鼾聲，他伸過手將她的身子扶正，他自嘲一笑，自己又不是洪水猛獸，她何必那麼緊張？
躺平了身子的確舒服不少，溫楠睡得更沉，睡夢中，她的臉頰似乎感受到了一個溫熱且綿長的吻。
他又吻她了嗎？可是她已經倦得睜不開眼睛。
茅屋裡的燭火搖曳，慕長楓吻完她的臉頰，見她睡得沉，又順勢吻上了她的唇。
這是他第一次吻唇，這種感覺與親吻臉頰完全不同，柔軟又帶著蜜意······他感覺到自己胸中的洪水將要決堤，立馬中途停止。
“畜牲”兩個字浮上了腦海，他發現自己與畜牲沒什麼區別。
受了傷還能做出這樣的齷齪事，當真與禽獸無異。
可他的目光依舊貪戀地盯著她的唇，順著唇往下，他看到了她纖細的頸部，再往下是胸口的起伏······
她十三歲就跟他回府，這是他親自教養出來的姑娘，而他卻對她有這樣的念頭，所以他是畜牲中的畜牲。
可是，萬一······萬一她願意，自己做畜牲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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