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穗把信摺好放在櫃檯上。
週三順湊過來看了一眼落款,說這位韓會首訊息真靈通。
陸老闆前兩天才說了商道重開,他的歡迎信就到了。
府城距離襄州快馬要走好幾天,算日子,這封信是在豐禾還沒批路引之前就已經上路了。
周晚穗帶著週三順和陸老闆在分鋪後屋把商道全程路徑圖攤開。
驛站之間那段空白區正好在府城和襄州交界的大洪山腳下。
陸老闆說這段空白在老圖上屬於巡檢交叉地界,一方歸府城巡防營,一方歸襄州駐軍,交叉管轄權沒有明確劃界。
往年朝廷曾撥過銀子另開一條新路繞山而行,後來銀子在各級賬冊裡轉了幾手就再也沒下文,老路便擱到現在越走越荒。
陳守安在旁邊磨獵刀。磨石上灑了水,刀刃一下一下蹭過去的聲音很均勻。
他把磨好的獵刀舉起來對著光看刀刃,然後插進腰間的皮鞘裡。
「大洪山這段路我熟。以前在那邊趕過山貨。山坳裡有幾條近道,只有獵戶知道。我帶你們走一趟。」
「那就一起去。你和週三順走在車隊前面。」
出發前一天,春草把她在麵館裡聽到的各種閒話全捋了一遍。
她說裕興隆的夥計也在附近打聽襄州商道的事,問過驛站旁的草料價和騾馬換乘的規矩。
馮東家似乎也在打同樣的算盤,只是裹足比別人慢了半拍。
出發那天早上,周晚穗站在府城南門口。
聯合貨隊排成一列,頭車是週三順趕的騾車,車上裝著幾筐松花蛋和幾筐臘肉,油布蓋得嚴嚴實實,四角用麻繩紮了死結。
後面跟著老陳的騾車和小吳掌櫃的驢車,再往後是幾個夥計推的獨輪車,上面堆著田掌櫃的醃蘿蔔。
陳守安走在最前面,揹著弓,腰裡彆著獵刀。
那頭騾子甩了甩耳朵,蹄子踩在官道硬土上蹬蹬地響。
田掌櫃的兒子跟在車尾,腰間掛著新算盤,鞋帶紮了死結。
他走了老遠還在低頭看自己的鞋。
聯合貨隊出發後的第二天傍晚,周晚穗在府城分鋪後屋重新攤開了那張羊皮地圖。
地圖上從府城往南的官道在進入大洪山地界之前還有一個驛站,叫長坪驛。
這是進入空白區之前最後一個有駐軍巡檢的站點。
長坪驛往南,官道變窄,密林夾道,下一個驛站就是空白區另一端的襄州地界。
中間那段路在地圖上沒有標註任何駐軍標記,只有陸老闆用紅筆畫的兩個叉。
孟賬房把長坪驛的驛報記錄從商會舊檔裡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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