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萬魔大殿矗立在萬魔深淵之上,整塊殿身由千年玄黑魔巖堆砌而成,殿內立柱纏繞凝固的暗赤色魔氣紋路,地面鋪展整塊淬過魔血的黑石地磚,地磚縫隙間不斷溢位稀薄灰黑色霧氣。
殿頂懸掛數十盞以妖獸魂火點燃的長明燈,燈火呈暗沉灰紅,光線平鋪落在殿內分列兩側的魔族長老身上,將每個人身上的骨製法器、殘破魔甲完整襯出。
蘇九硯與蕭燼珩停在魔宮正門石階底端,二人周身氣息一分為二,蘇九硯身側流轉溫潤淡白靈氣,蕭燼珩周身纏繞厚重純黑魔氣,兩類氣息觸碰之時只在交界位置泛起一層極淡的光紋,沒有相互衝撞。
蕭燼珩抬手,掌心托出一塊稜角不規則的灰褐色碎石,碎石表面刻滿細密凹陷紋路,是西荒秘境吸靈陣的陣眼殘片。
“此物你妥善收好,議事時拿出來佐證,聖祖佈局的全部軌跡,都藏在碎石紋路之中。”
蘇九硯抬手接過碎石,指尖與蕭燼珩指腹短暫相觸,她另一隻手掌心攤開一枚巴掌大小的玄色道印,道印表面刻印太虛聖祖專屬的仙紋,紋路邊緣沾有乾涸的秘境地底本源汁液。
“這枚聖祖道印由我持有,兩類物證同時出示,才能打消魔族長老心中對人族的戒備。”
蕭燼珩收回手掌,轉身邁步踏上通往王座的石階,步伐落在黑石臺階上,每一步都震得臺階表層魔氣微微震顫。
蘇九硯跟在他身側,二人依次走入大殿,殿內所有魔族長老同時轉頭,數十道混雜敵意與審視的視線全部落在蘇九硯身上。
蕭燼珩徑首走到大殿最深處的玄黑王座之上落座,王座扶手鑲嵌數枚碩大魔晶,魔晶內部流動暗沉血色。他抬手壓下殿內漸漸躁動的魔氣,開口的聲音響徹整座大殿。
“今日召集諸位長老齊聚大殿,只為商議一件事,人族與魔族放下過往隔閡,聯手對抗太虛聖祖。”
話音落下,前排白髮長老猛地抬手,骨杖重重砸在身前黑石長桌之上,整塊石桌沿杖擊位置裂開數道縱深裂痕,碎石順著桌沿滑落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碰撞聲響。
“魔主萬萬不可!人族與魔族之間存有萬年血海深仇,上古時期人族修士跨界屠戮魔族部落,無數幼魔、老弱葬身人族法器之下,今日怎可與外人聯手?”
這名白髮長老身後數位長老同時起身,手中骨杖、魔刃全部重重杵在地面,殿內魔氣驟然劇烈翻湧,長明燈魂火劇烈晃動,明暗交替反覆。
“長老所言句句屬實,人族修士從來只視魔族為獵殺資源,如今主動前來談聯盟,必定暗藏算計。”
“若是與人族結盟,魔族本源遲早會被人族修士暗中掠奪,我等絕不答應。”
“萬不可輕信人族女子口中說辭,她今日能踏入魔宮,背後必然藏有圖謀。”
兩側殿門駐守的魔宮守衛同時握緊手中骨刃,刃身泛出冷白暗光,守衛身軀微微前傾,周身魔氣緊繃,隨時準備出手阻攔異動。殿內爭執聲層層疊加,各類斥責話語不斷響起,整片大殿的灰紅色魂火盡數搖晃,地面溢位的魔氣堆積在眾人腳邊。
蕭燼珩抬臂向上虛託,一股厚重魔氣自王座位置向外擴散,瞬間壓下殿內翻湧的躁動氣流,所有長老的斥責話語同一時間停頓。他抬手將西荒秘境陣眼碎石懸浮在大殿半空,碎石表面紋路被魔氣盡數點亮,連貫的紋路軌跡平鋪在整片殿內上空,完整鋪開吸靈大陣常年運轉的全過程。
“諸位只需凝神細看,便能看清千年來太虛聖祖設下的圈套,人族、魔族、妖族,皆是聖祖收割三界本源的獵物。”
懸浮半空的碎石投射出連貫畫面,畫面之內,西荒秘境地底靈脈持續向外流失本源,流失的本源順著陣法通道徑首匯入仙界虛空。蕭燼珩指尖滑動,依次調出近百年魔族各類衰敗例項,文字光影平鋪在大殿牆面。
“近百年,魔族境內每年都有大量幼魔未修出完整魔根便夭折;各族閉關大能靜坐途中靈力無故枯竭,修為層層跌落;魔界各處秘境礦脈靈氣持續消散,礦脈深處本源逐年銳減。”
牆面光影不斷切換,每一段文字都對應一處魔族受損據點,殿內此起彼伏的爭執聲慢慢消散,原本站起對峙的長老依次坐回原位,部分長老指尖攥緊手中骨杖,骨杖表層纏繞的魔氣一點點潰散,垂落的視線落在半空的碎石光影之上。
白髮頑固長老依舊攥緊骨杖,指尖指節泛出深灰,喉間發出低沉聲響。
“即便聖祖暗中掠奪本源,人族過往屠戮魔族的罪責也無法抹平,與人族結盟,魔族本源難保。”
蕭燼珩抬手,指尖凝聚一縷純粹魔族本源,本源氣息鋪滿大殿每一處角落。
“我在此立下魔族安全誓約,聯盟存續期間,絕不交出魔族地底本源,人族修士不得踏入魔族核心腹地開採礦脈,所有人族修士不得主動對魔族族人出手,違此誓約,我自身本源盡數潰散。”
誓約氣息擴散完畢,過半長老緩緩鬆開手中骨杖,低頭掩去眼底殘留的不甘,陸續點頭應允結盟提議。眾人落座商議,敲定三日後前往萬匯荒原匯合,集結人魔兩方戰力,等候其餘中立勢力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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