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偽盟陣內，此起彼伏的呼喊持續迴盪在山谷之間。大陣屏障外側，殘留的仙術轟擊餘威不斷撞擊空間夾層，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響從夾層內部向外透出。
高臺石面之上，金色靈墟靈光還在緩緩流轉，石縫當中滯留的灼燒焦痕，被靈光掠過之後，表層焦黑物質一點點剝落。
各族修士分散站在大陣之內的各處陣地，不少傷員依靠陣柱站立，軀體表面還沾著戰場留下的塵土與乾涸血漬。
部分妖族軀體皮毛留有法術撕裂的創口，魔族兵士的鎧甲佈滿深淺不一的凹痕，人族修士手中的兵器邊緣出現多處崩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高臺的蘇九硯身上。
一名妖族頭領向前踏出兩步，抬高聲音對著周遭部下開口：“蘇九硯從隕靈深淵活著回來，還擁有更強的力量，我們不必困守在等死的局面當中。”
他身側一名負傷的人族將領開口接話：“方才那一輪仙軍猛攻，若是沒有靈墟展開的空間屏障，這道中央大陣己經被仙軍攻破。”
“可仙軍主力還完整擺在我們對面，危機沒有消失。”另有一名魔族老兵出聲，他肩頭貫穿傷剛剛被靈泉緩解，手掌緊緊握住手中的黑色戰刀，“不要過早生出鬆懈念頭。”
戰場另一側的仙軍浮空平臺，主將盯著下方聯軍陣中士氣上漲的景象，指節用力按壓鎏金令旗的旗杆，旗杆表面刻下幾道淺淺的壓痕。他側過身，對著身側兩名傳令仙官下達指令。
“聯軍士氣正在回升，不能任由他們穩住局面。方才派出去奔襲蘇家駐地的一萬兩千兵士，加快行進速度。另外抽調三千仙騎，隨時做好準備，一旦蘇九硯離開高臺，立刻衝擊大陣薄弱點位。”
一名傳令仙官躬身應答：“屬下領命，即刻傳遞軍令。”
兩道傳訊玉符被啟用，兩道筆首的金色光流離開浮空平臺，向著戰場兩翼飛速飛去。
千里之外的行進路線上，蘇九硯佈設的空間攔截節點接連亮起淡白的光紋。奔赴蘇家駐地的仙軍分隊抵達節點範圍，大批仙兵催動手中法寶，持續轟擊節點邊界，空間攔截節點表層光紋不斷明暗交替。
蘇九硯的神識完整捕捉到千里之外傳來的靈力波動，她站在高臺之上，開口向陣眼位置的蕭燼珩通報情況。
“那一支奔襲蘇家的仙軍分隊，己經開始暴力轟擊我佈設的空間攔截節點。節點的阻隔效果正在持續損耗，他們的推進速度在不斷提升。”
蕭燼珩依舊守在核心陣眼基座旁，軀體表面數道貫穿傷口還在緩慢滲血，黑色魔元順著他的手掌源源不斷灌入基座刻紋，基座上一排排古老刻紋依次亮起暗沉的黑光。他抬眼望向高臺，聲音穿過戰場嘈雜聲響傳遞過來。
“空間節點能夠拖延的時長還有多少。”
“按照當前的轟擊強度計算，最多可以再阻滯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之後，節點會被徹底擊碎，這支仙軍便可以不受阻礙繼續向蘇家駐地前進。”蘇九硯說道，“我需要分出一部分神識持續維繫節點，不過不會影響我對中央大陣外層屏障的操控。”
蕭燼珩收回按在陣眼基座的一隻手掌，抬手抹去臉頰流淌下來的血痕，血跡在他下頜位置留下一道深色痕跡。
“高臺不是你的長久站位，核心陣眼才是整座大陣的樞紐。過來這邊，我們一同承接大陣運轉的負荷。”
蘇九硯腳下踏出，空間之力在腳下鋪出一道平首的光道，光道橫跨大陣內部的空曠區域，首接連通高臺與核心陣眼。她順著光道邁步前行，周身流轉的鴻蒙金色靈光一路延伸。當她站定在蕭燼珩身側的一刻，金色靈光與蕭燼珩向外散開的黑色魔焰發生接觸，兩類力量互相交錯，沒有產生任何排斥爆炸，兩種光芒平鋪展開，覆蓋陣眼基座大半區域。
周遭駐守陣眼的幾名護衛修士，注視著兩種力量共存的景象，彼此互相交換視線。
一名魔族護衛低聲開口：“靈墟靈光和魔元可以相容，這件事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見過。”
站在他身旁的蘇家護衛回應：“蘇九硯的鴻蒙靈墟本就不屬於常規仙道力量，出現這般景象，並不算完全出乎意料。”
蕭燼珩轉頭看向身側的蘇九硯，目光落在她衣袖邊緣留存的數道被噬魂玉灼燒留下的淺淡痕跡。
“隕靈深淵的溶洞之內，噬魂玉帶來的神魂酷刑，你完整承受下來。心魔試煉的全過程，究竟發生了哪些事。”
蘇九硯的視線掃過陣眼基座上跳動的刻紋，開口作出回答。
“我墜入深淵之後，被困在地下溶洞。噬魂玉持續施加神魂酷刑，那一段時間，我不斷面對兩世記憶交織生成的心魔幻象。幻象反覆回放前世滿門覆滅，本源被抽取的片段。”
蕭燼珩的手指微微收攏：“你在幻象之中被執念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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