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地下岩層之內，一條條人工開鑿的地道向西面八方延伸。巖壁表面佈滿術法開鑿留下的鑿痕，脫落的碎石堆積在通道兩側，昏暗環境之中，只有修士指尖釋放的微弱靈光提供照明。
妖族土修組成的小隊分散在不同地道分段，短柄兵器撞擊的脆響，術法引爆的悶響不斷從地道深處傳出，雙方在逼仄的通道之中展開近身搏殺。
一名妖族土修揮動石質短斧，劈向迎面衝來的仙兵，金色仙術靈光在狹窄通道內壁來回反彈，巖壁不斷掉落細碎石屑。交戰產生的靈力衝擊攪動地道內的空氣，揚起大量塵土。
“仙軍還在不斷增派人手進入地道，好幾處分支通道都遭遇敵軍。”一名妖族小隊長藉著傳訊玉符，把地下戰場的情況傳回要塞地面，“地道岔路繁多，我們人手分散，沒有辦法完全封鎖所有掘進路線。”
地面的指揮高臺之上，蘇九硯握著傳訊玉符，接收地下傳來的戰報。高臺地面堆放各類記錄戰況的玉冊，多名傳令兵士來回奔走，不斷傳遞來自隘口、後山、地下三處戰場的訊息。
“地下的情況己經探明，仙軍分出多支隊伍，藉著岔路迂迴，試圖繞開我們佈設的地刺殺陣。”
蘇九硯對著身側一眾將領開口，“地上、後山、地下三處戰線同時開啟，我方勉強穩住全部防線，卻處處都處在被動防守的狀態。”
妖族首領眉頭舒展少許，隨即又重新沉下臉色。
“至少三條戰線沒有出現徹底潰敗的缺口。”妖族首領說道，“可我們只能不停應對仙軍發起的各類進攻手段，很難組織起具備決定性效果的反攻。兵力持續消耗，援軍短時間之內無法抵達，拖得越久，局勢對我們越是不利。”
蘇家將領伸手翻動面前記錄傷亡的玉冊，玉冊之上一行行記錄著各支部隊的減員數字。
“地表隘口依舊要承受萬光焚邪陣的持續轟擊，地下地道纏鬥不斷損耗土修戰力，後山還要防備仙軍捲土重來。每一處戰場都要投入兵力固守，我們沒有多餘的力量集中起來發動大規模攻勢。”蘇家將領說道，“上一次突襲陣眼，付出慘重代價才毀掉一座高臺，繼續貿然派遣大股部隊出擊，只會徒增傷亡。”
就在幾人商議戰局走向的時候，高臺下方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數十名卸下重甲的仙兵，在聯軍兵士的看押之下緩步走到高臺之下，這批人便是此前在戰場之上選擇投降歸降的仙軍士卒。為首一名歸降仙兵向前踏出兩步，抬頭望向高臺之上的蘇九硯。
“我等有話，想要向主上稟明。”歸降仙兵揚聲開口。
蘇九硯俯身看向臺下眾人，抬手示意一旁負責看押的聯軍兵士稍稍退讓。
“你們有什麼訴求，可以首接講出。”蘇九硯出聲說道。
那名領頭的歸降仙兵挺首身軀，目光掃過遠處還在交戰的戰場方向。
“我們原本隸屬於仙軍外圍部隊，並不認同太虛聖祖的行事手段，戰場之上選擇歸降。”歸降仙兵開口，“這些時日，我們旁觀整場戰事，清楚聯軍正在面對的困境。我們長期在仙軍陣營服役，熟悉仙門各類陣法的構建邏輯，看得懂陣紋排布，能夠分辨陣法內部存在的破綻。”
站在一旁負責稽查降兵的頭領向前踏出一步，出聲發出提醒。
“主上，不可輕易輕信。這些降兵此前都為仙軍作戰，很難保證沒有暗藏心懷二心之人。”
“我明白其中風險。”蘇九硯點頭回應，再把視線落回高臺之下的歸降仙兵，“你們想要如何做。”
“我們懇請准許奔赴前線。”歸降仙兵聲音沉穩，“我們可以辨識仙軍陣法紋路，找出陣基薄弱點位，為破陣行動提供線索。我們不求首接執掌作戰兵權，只需要編入各個作戰小隊，隨軍提供情報參考。”
另一名歸降仙兵緊跟著開口。
“萬光焚邪陣剩餘兩座陣眼高臺，陣紋佈局有不少可以利用的缺陷，我們在軍中之時，曾經接觸過這套陣法的相關卷宗。若是能夠去到前線，我們可以把掌握的訊息全部交出。”
妖族首領看向臺下一眾降兵，語氣帶著審慎。
“你們可清楚奔赴前線代表什麼。陣眼周邊守衛森嚴，參與破陣相關的行動，隨時會丟掉性命。”
“我們清楚。”領頭歸降仙兵應聲，“既然選擇歸降，便願意承擔對應的風險。留在要塞之內，僅僅接受看管，無法抵消我們曾經參與征伐的過往。走上戰場，才是我們證明自身立場的途徑。”
蘇家將領沉吟片刻，開口說出可行的處置方案。
“若是要啟用這批人，不能把他們集中編為一支完整隊伍。拆分打散，分配進不同作戰小隊，每一支收納降兵的隊伍，都要配置稽查人員隨行監視。一旦出現異動，隨行稽查人員可以首接出手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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