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光線順著兩山之間的隘口照進山谷，要塞各處營地陸續點亮成片靈火。
地面石板縫隙殘留著搭建營寨時散落的碎石木料，各個部族的營房整齊排布在谷地之內，哨塔之上，值守修士來回走動，甲冑摩擦發出斷續的金屬聲響。
中軍大帳之內，石質燈臺的靈火穩定燃燒。蘇九硯將密探遞交的情報玉板放置在案几之上，玉板燒錄著青巖部族首領放出加密傳訊蝶的全部記錄。
蕭燼珩俯身看向玉板上面的文字記錄，戰甲肩甲還沾著巡查外圍魔陣帶來的塵土。
“傳訊蝶己經飛出要塞偵測範圍，我們現在前去截捕，會暴露稽查小隊的監視行動。放任訊息傳遞出去，仙界又會多拿到一份要塞的內部情報。”
“二者權衡，不能打草驚蛇。”蘇九硯指尖劃過玉板表面的刻紋，“截獲這一隻傳訊蝶，還會有下一隻。我們當下沒有拿到能夠公開定罪的完整物證，只憑一隻飛蝶，不足以坐實高層叛逃的全部罪責。”
帳簾被輕輕掀開，稽查統領邁步走入大帳，身上黑色勁裝沾著野外山林的草屑。
“二位首領，密探己經追蹤那隻加密傳訊蝶至山林外圍。傳訊蝶落入一處隱蔽巖穴，巖穴之外布有多重隱匿禁制，我們不敢貿然闖入，害怕觸發警報，驚動巖穴內部的仙界中轉人員。”
蘇九硯抬眼看向稽查統領。
“不要貿然進攻那處巖穴。只在外圍佈設隱形監視印記，記錄巖穴人員進出的時間，記錄向外發出的每一道訊息。印記做到極致隱匿，不能被對方偵測發覺。”
“屬下領命。”稽查統領應答。
“現在要塞內部，全部可以投入作戰的兵力統計完成沒有。”蕭燼珩開口發問。
“各部首領己經把兵力統計玉板遞交上來。”稽查統領從懷中取出數塊玉板，整齊擺放在石案之上，“魔族殘部、蘇家修士、妖族各部、散修，再加上歸降的仙兵，全部合計西萬兩千一百七十三人。其中可戰修士兩萬八千餘人，餘下人員屬於傷員、後勤工匠、部族老弱。”
蘇九硯伸手拿起最上方一塊統計玉板，逐條瀏覽上面刻錄的兵力條目。
“西萬餘兵力，混雜多個族群，過往沒有統一的軍令約束。若是軍規模糊，一旦仙軍發起強攻，內部很容易出現混亂。”
蕭燼珩手掌按在石案邊緣，案几上的靈火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帳壁。
“應當正式頒佈誅偽盟成文軍紀，把戰時獎懲、保密條例、各族相處規約全部寫明，向全軍公示宣讀。”
蘇九硯點頭，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稽查統領。
“傳喚各族首領前往中軍大帳，共同參與軍紀條文的核定。條文要寫明，營內禁止各族私鬥，洩露軍情者按律處置，私自向外傳遞訊息歸入通敵嫌疑。立功者記錄軍功，戰敗逃兵劃定對應的懲處等級。”
“我即刻傳令各個營地。”稽查統領躬身，轉身離開大帳。
半個時辰之後，各族首領陸續抵達。獸皮大帳之內坐滿人員，鎧甲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
一塊塊草擬的軍紀條文玉板擺放在案几中央，眾人逐條斟酌條文內容，修改存有爭議的條目，將最終定稿的內容刻錄到大型公示玉碑的復刻玉板之上。
魔族首領看完條文，開口出聲。
“魔族舊部之中，依舊有不少老兵，對人族抱有很深敵意。即便定下軍規，私下衝突依舊有可能發生。魔族這邊，我會親自訓誡麾下兵士。”
“訓誡之時，不要只侷限口頭告誡。”蘇九硯說道，“凡是出現跨種族私鬥，無論哪一方挑起事端，都要按照軍紀同等論處，不偏袒任何一個族群。”
蘇家大長老指尖撫過玉板上的保密條例。
“條例寫明，所有對外傳訊必須經過稽查核驗。若是有緊急軍情，來不及走核驗流程，該如何處置。”
“增設緊急軍情特例。”蕭燼珩伸手，指尖魔元在玉板之上補刻一行文字，“緊急軍情送出之後，事後三日之內，必須向稽查小隊補報訊息全部內容，規避借緊急名義私通仙界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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