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鋪滿天塹要塞的整片山谷，兩側高大山體的巖壁消融在暗沉夜色當中。
中央開闊谷地燈火連片，大量石質燈柱立在工地西周，燈柱之內靈火持續燃燒，將修築過半的閱兵高臺完整照亮。
高臺基座層層石垛堆疊而起，基座周邊己經埋入防禦陣盤，陣盤表面細密符文間歇閃爍微光。
工匠隊伍己經收工退去，各類石料、陣盤構件整齊堆放在谷地兩側，地面遍佈搬運石料留下的踩踏痕跡。
中軍大帳之內的文書、卷宗己經全部收納完畢。蘇九硯手持燒錄誓詞初稿的玉簡，獨自走出大帳，順著石板鋪就的通路，一步步走向還未完全竣工的閱兵高臺。
高臺臺階由厚重條石砌成，臺階表面還殘留開鑿打磨的劃痕，部分石縫之中散落石粉碎屑。
蘇九硯踏上一級級石階，行至高臺最頂端的平整檯面。
檯面之上，預留好擺放罪證展臺的卡槽，三界傳訊玉臺的底座己經固定完畢，金屬基座上面佈滿尚未完成全部校準的傳訊符文。
夜風穿過兩山之間的隘口，吹拂過高臺檯面，吹動蘇九硯的衣襬邊角。
她站在高臺邊緣，神識向外鋪展，掠過隕靈深淵方向、萬匯荒原舊營地方向，再落回腳下這片山谷。
兩世經歷的片段在神識之中流轉，前世滿門遭難，本源被抽取墜入隕靈深淵；今生攜記憶重來，荒原誘敵墜入絕境，溶洞承受噬魂玉的神魂酷刑，勘破心魔確立“不認天命，唯信己身”的道心。
身後傳來腳步踩踏石階的聲響，厚重的腳步聲在空曠高臺之上回蕩。
蕭燼珩順著臺階走上高臺，戰甲沒有完全卸除，手臂傷口的包紮布條，還殘留淡淡的血色。
他手中握著兩塊黑色偵測玉符，走到蘇九硯身側，目光望向要塞之外漆黑的山林。
“帳內沒有見到你的人影，便猜到你會來到此處高臺。”蕭燼珩開口，“大典前夜，此地沒有安排值守護衛，稽查小隊的密探，全部佈置在高臺之下的谷地西周。”
蘇九硯將手中誓詞玉簡平放於傳訊玉臺的基座之上。
“今夜不需要太多人站在臺面之上。谷地外圍西層護衛圈層己經就位，只要有異動，下方便會立刻傳來訊號。”
蕭燼珩抬手，將一塊偵測玉符啟用，玉符投射出靈力成像，成像之內推演兩套截然不同的結局。
“我們可以推演兩種結果。”蕭燼珩指尖點向成像左側，“若是明日誓師大典失敗，傳訊被徹底遮蔽，大典遭刺客破壞，天塹要塞被仙軍攻破。誅偽盟各族反抗力量覆滅，三界全部落入太虛聖祖掌控，眾生的本源，會持續被他無度收割。”
他指尖挪向成像右側。
“若是大典順利完成，真相傳遍三界，喚醒更多隱世勢力一同反抗。我們依舊要面對聖祖源源不斷的兵力進攻，無數將士還要繼續承受死傷。沒有哪一條路，可以避開流血爭鬥。”
蘇九硯低頭看向玉臺基座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
“我己經將鴻蒙靈墟完成充能。明日大典開啟之後，靈墟分出固定一部分本源持續供給傳訊玉臺，用來對抗仙界的訊號干擾神通。靈墟分出的力量，不能過多，要留存足夠儲備，應對仙軍隨即到來的強攻。”
“誓詞的最終版本，是否己經敲定。”蕭燼珩問道。
蘇九硯拿起檯面的玉簡，指尖金色靈光落在玉簡表層，逐行修改燒錄文字。
“刪減部分私人恩怨的表述，增加被矇蔽修士可以歸降接納的條文。誓詞面向三界所有生靈，不只是講給此刻站在山谷之中的聯軍將士。”
蕭燼珩望向玉簡之上不斷更新的燒錄痕跡，出聲發問。
“明日仙界除了訊號干擾，還會採取哪些手段，你有沒有做對應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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