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雲海戰場，罡風在無數浮空岩礁之間來回衝撞。
仙宮青銅戰鼓依舊聲聲不絕，護天大陣表層金色符文層層疊疊持續蓄能，死忠嫡系仙尊結成的戰陣穩穩佇立在大陣邊界。
聯軍這邊各族戰陣排布整齊，號角己經鳴響，將士靈力盡數蓄勢，只待開戰訊號響起。大批放下兵器投降的仙兵，己經被接引到右翼的受降營地，有專門的兵士看管安置。
中央指揮岩礁高臺，晶石長燈的白光鋪滿整塊石面。
地脈偵測玉盤放置在高臺靠前的位置，盤面那處對應仙宮地牢的座標，紫紅色亮光持續閃動。
蘇九硯收回向下探查地牢的神識，指尖抵在鴻蒙靈墟的空間核心。
蕭燼珩站在身側，黑色戰甲之上的傷痕在遠近靈光映照之下格外分明，周身魔氣維持可控的蓄勢狀態。
各族首領分立兩側，傳訊玉臺依舊保留基礎運轉功率，依舊可以將戰場景象送往三界各個疆域。
“大戰馬上就要開啟。”人族統領望向仙宮方向耀眼的金光，開口說道，“正面死戰之中，會有無數將士隕落。千年的恩怨，今日要在這片雲海做一個了結。”
妖族首領目光掃過陣列之中的各族修士，又想起千年以來無數受難的生靈。
“很多人，沒能等到看見偽仙天道崩塌的這一日。”妖族首領說道，“隕靈深淵之內，西荒吸靈陣之下，還有各地被抽取本源的部族，無數生靈埋骨各處。”
蘇九硯抬手，催動鴻蒙靈墟的空間力量。靈墟之內封存的記憶碎片，經過無傷害化的處理，被提取出來，經由傳訊玉臺投射到兩軍上空的巨大光幕之上。
光幕之中，首先浮現蘇家府邸覆滅時的場景。庭院廊柱斷裂倒塌，地面遍佈戰鬥留下的痕跡，蘇家族人一個個倒下，殘存的族人被仙門兵士帶走。
畫面繼續切換，轉入隕靈深淵的地底溶洞，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滿受難者留下的字跡，烈火在溶洞之內蔓延，無數被剝奪本源的生靈在此走向終結。
一幕幕片段有序展開，沒有刻意渲染血腥殺戮，只還原事件原本的樣貌。
“我放出這些記憶碎片，不是為煽動仇恨。”蘇九硯的聲音接入傳訊鏈路，傳遍整片雲海，也送往三界各地，“只是讓所有活著的人看見，太虛聖祖執掌的天道之下，萬千生靈承受過怎樣的苦難。”
半空光幕持續播放，仙宮吸靈陣抓捕凡人、修士的畫面依次顯現。不同地域、不同種族的生靈，被鎖鏈禁錮在陣柱之間，本源力量被陣紋一點點剝離。
這些都是靈墟收集儲存下來的真實記錄，此刻完整鋪展在兩軍將士眼前。
仙軍死忠陣列之中，一部分修士看著光幕之中的景象，軀體微微顫動。依舊還有大批被深度洗腦的死忠，神態沒有半點動搖，雙手穩穩握住兵器，做好衝鋒的準備。
右翼受降營地之內，剛剛投降過來的仙兵，仰著頭看向半空的光幕，沉默佇立，無人出聲。
蕭燼珩抬手，向著魔族各營下達整肅軍令。黑色魔焰在左翼營地成片升騰，魔族將士的戰意穩步抬升。
“傳令魔軍各部。”蕭燼珩對著傳訊兵士說道，“交戰之時，分清對手。只針對負隅頑抗的死忠，不要向己經放下兵器的人出手。戰場之上，優先保全己方兵士性命，不要做無謂的赴死。”
魔族傳訊兵士接過玉符，踏空奔向左翼各個營寨傳遞命令。
人族統領也同步向人族各部補充指令。
“各隊帶隊首領記清，一旦戰局走向惡劣，優先掩護新兵與傷員向後撤向後方避難岩礁。”人族統領高聲說道，“不必一味死磕陣地，保全有生力量，才可以在戰後重建三界。”
一道道軍令順著玉符流轉到聯軍每一處陣地。雲海高空，靈墟投射的記憶影像緩緩褪去，光幕歸於淡白。
蘇九硯目光掃過腳下萬千陣列，再望向仙宮巍峨的玉闕金臺。
“千年佈局，無數犧牲堆疊到今日。”蘇九硯開口，“今日一戰，便是要打破這套掠奪生靈的舊秩序。但就算我們能夠取得勝利，被竊取的本源，受損的靈脈，也不會一瞬間恢復原樣。戰後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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