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為什麼?”謝棠晚不解,“那塊顏色又綠又勻稱,明明看起來更好看啊。”
周明遠笑了:“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課。天然的東西,沒有完美的。太完美的,往往是假的。你看這塊真的,裡面有幾絲棉絮,這叫‘棉’,是玉石在形成過程中留下的痕跡。那塊假的,顏色均勻得像刷了一層漆,反而露出了馬腳。”
謝棠晚恍然大悟,把兩塊玉放在一起對比著看了又看,牢牢記在心裡。
“辨人也是一樣的道理。”周明遠趁熱打鐵,“一個看起來完美無缺的人,你要小心了。每個人都有缺點,都有破綻。一個在你面前表現得滴水不漏的人,要麼是裝的,要麼是有所圖謀。”
謝棠晚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前世的謝家人,在她面前不就是完美無缺的家人嗎?後來呢?把她關進暗室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在國公府的日子,謝棠晚一天比一天自在。
周夫人待她極好,每天早上親自給她梳頭,換著花樣給她編辮子。
有一天謝棠晚忍不住問:“嬸嬸為什麼要對晚晚這麼好?”
周夫人正在給她扎頭髮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沒有為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孩子合我眼緣。”
她頓了頓,又說,“我聽說了一些你的事,你一個小姑娘,從家裡偷偷跑出來,一個人在外面流浪,那得吃了多少苦啊。”
謝棠晚鼻子一酸,沒有哭。她已經很久沒有哭了,她告訴自己不能動不動就掉眼淚,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周子衿黏她,每天一睜眼就跑來找她,拉著她去花園裡玩。
周子恆比妹妹心思多一些,對謝棠晚的態度也有些微妙。他不是不喜歡謝棠晚,恰恰相反,他覺得這個新來的妹妹很特別,但她太安靜了,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他有時會故意逗她說話,想看看她會不會像其他小孩子一樣被逗哭或者逗笑,但謝棠晚總是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搞得周子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一天傍晚,三個孩子在院子裡乘涼,周子衿靠在謝棠晚肩膀上快要睡著了,周子恆忽然問了一句:“晚晚,你的家在哪?你為什麼不肯回去?”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
周子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不明白哥哥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謝棠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我已經沒有家了。”
周子恆愣了一下:“可是每個人都有家啊,你的爹孃呢?”
“我沒有爹孃。”謝棠晚搖頭。
周子恆張了張嘴,還想再問,被周夫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輕輕拍了一下腦袋:“恆兒,不許瞎問了。”
周子恆委屈地摸了摸腦袋,沒有再問了。
他看了看謝棠晚,發現她眼眶微微泛紅,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他忽然覺得,這個妹妹比他勇敢多了。要是有人說他沒有爹孃,他肯定當場就哭出來了。
第六天,周明遠決定教謝棠晚一點更厲害的東西:改變聲音。
“戴了面具,換了衣服,改變了走路的姿勢,這些都還不夠。”周明遠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幾隻小碗,碗裡盛著不同的液體和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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