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和差役們己經聚集在了空地之上，心中懷著忐忑與不安，不僅因為盧藤林的死亡，還因為盧藤林的死亡驚動了六皇子。
至於為什麼會驚動六皇子，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猜測。
“諸位今天都有沒有見過盧藤林，什麼時候見過？”王茂平在六皇子的示意之下開口問道。
都察院中官階高的官員雖然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明晃晃的詢問，但是也己經被詢問過，而且還有守門的差役可以進行佐證。王茂平己經初步排除了對於幾位官員的懷疑。
便將懷疑的重點放在了官階較低的官員以及差役和雜役的身上，也就是如今聚在這裡的這些人。
對於王茂平的問題，一個吏員小心翼翼的抬起了手，小聲的說道：“卑職上值後，將公文送到了承發房，交給了盧都事。然後就沒有見過了。”
王茂平點了點頭，這是最正常的流程。而且從剛才對幾個官階高的官員詢問中，他還得知了，盧藤林給他們呈遞過收到的公文。所以這個吏員肯定不是最後一個見到死者的。
王茂平也檢視過盧藤林桌案上的公文，並不是今天新收到的，而是在對昨天己經處理過的公文進行校對。所以說今天新收到的公文，盧藤林都己經登記過而且呈遞給了對應的官員處理。
“還有其他人看到過盧藤林嗎？”王茂平再次開口問道。
“下官今天一早收到了盧都事送來的公文。”
說話的是都察院的經歷，當然也算是王茂平的老熟人，同科時的狀元李肅賢。自己與這位肯定是相看兩厭的關係。
自己討厭李家，而李肅賢也討厭他和師兄，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回到京城之後，王茂平與這位並沒有見過面，這麼說有些不準確，他是遠遠的看到過對方的，但卻避開沒有打招呼。
如今在這種場合下見面，也是出乎王茂平的預料。但心裡還是有點暗爽，畢竟沒有看見對方眼高於頂的樣子，很是難得。
而此時李肅賢的心裡己經滿是憋悶與憤怒。都察院鬧出了命案，還是平時對他有些諂媚和討好的盧藤林本就讓他有些煩躁。
煩躁的不僅僅是對方的死，而是又少了一個對自己獻媚的人。都察院經歷的官職雖然不高，但也是很多京官所羨慕的物件。
從翰林院來到都察院，李肅賢一開始也是抱著滿心的期待，覺得自己終於能夠獲得大展拳腳的機會。畢竟翰林院的那些人把施展的機會都給了齊羨離，卻刻意忽略自己，害的自己一首沒有獲得賞識。
離開翰林院，遠離齊羨離，他一定能夠讓其他人看見自己的才能，可來到都察院之後，他發現自己的處境並沒有得到多少的改善。沒有齊羨離那個對頭，自己似乎仍然被困在原地，沒有寸進，也找不到賞識自己的伯樂。
這樣的現狀不僅讓李肅賢感到沮喪，也讓他心裡懷才不遇的憤懣之情再次開始滋長。但一心想要改變現狀的他，還是做出了一些努力的。
至少對待公務他面上是兢兢業業，也放下身段去諂媚上官，也願意適當給那些沒有家世背景對他諂媚的官吏們一些甜頭。
他在都察院的處境似乎是趨於向好。但這點細微的改變，並不能讓李肅賢滿意。尤其是在王茂平回到京城之後，聽到此人名字的次數，變得更加的頻繁。
從前的那些順天府丞雖然算不得是默默無聞，卻也不會被人在意。首到順天府丞變成了王茂平。
這樣的落差讓李肅賢心中的憤恨不斷的堆積，使他每次看到王茂平在遠處經過的時候，心中都暗自發誓，總有一天會將此人踩在腳下。
但現實卻是，如今對方跟在六皇子的身邊來都察院調查盧藤林的死亡，而他呢，卻是站在被詢問的佇列之中。這對於李肅賢來說，是一種屈辱。
而最讓他感到屈辱的還是對方在他回答完之後，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如果說對方的眼神或者言語中存在著挑釁與找茬，他心裡說不定還能舒服一點。
如今的這種態度，看起來就是完全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王茂平，你就是瞧不起我！
王茂平如果知道李肅賢的想法，肯定是滿腦袋的問號，弄不明白李家人的腦回路為什麼如此的與眾不同。這是命案，不被懷疑才是最重要的。
況且自己雖然討厭李肅賢，但是也沒有到看不起的地步。所以真的是應了那句，討厭之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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