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杯盤狼藉，靈果釀的空罈子歪在桌腳邊，空氣裡還殘留著烤肉和果酒的香氣。
秦嬌嬌是第一個撐不住的。
她趴在洛寒衣膝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桂花糕，小臉埋在洛寒衣的裙襬裡。
呼吸綿長而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糖漬。
小啾也縮在她肩頭，把自己團成一團金色的絨毛球，一人一鳥都睡得沉沉。
洛寒衣低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女兒，又抬眼掃了一圈東倒西歪的眾人，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
她輕輕拍了拍秦嬌嬌的背，聲音壓得極低。
「嬌嬌，回屋睡，地上涼。」
秦嬌嬌含糊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把她抱得更緊了，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洛寒衣嘆了口氣，抬眸看向王龍。
王龍會意，起身走過去，彎腰將秦嬌嬌從她膝上小心地抱起來，動作輕緩，如同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秦嬌嬌在他懷裡拱了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爹」，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我帶她去休息。」
王龍低聲道。
洛寒衣點了點頭，自己也站起身來，撫了撫有些褶皺的衣襬。
「本夫人陪她睡，今晚她喝了點果釀，怕半夜要水喝。」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石桌旁橫七豎八的其他人，欲言又止。
王龍笑了笑，示意她安心，洛寒衣便沒再多說什麼，跟在他身後往屋裡走去。
王龍將秦嬌嬌輕輕放在榻上，又替她蓋好薄被，洛寒衣坐在床邊，伸手替女兒攏了攏散亂的額髮，目光柔軟。
王龍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這難得的安詳，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再回到院子裡時，石桌旁已經安靜得只剩風聲。
葉念奴不知何時已經歪在了椅子裡，胳膊搭著扶手，腦袋歪向一側，青絲散落在肩頭，睡容安然，嘴角還掛著一絲淺笑。
徐婉雲趴在她旁邊的桌面上，手邊還攤著那捲始終沒看進去的書。
書頁被夜風吹得輕輕翻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秦明嵐直接躺在了院中的草地上，四仰八叉的，踏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
輕輕打了個響鼻，用腦袋碰了碰她的臉頰，見她沒有反應，便在她身旁臥了下來，也閉上了眼睛。
慕容晴倒是還坐著，卻也靠在椅背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快要滑下去了。
王龍站在院子中央，環顧著這一幅「橫七豎八」的畫面，忍不住搖頭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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