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在偏殿已經把裴行儉從太府寺調到了西域軍驛聯絡員的位置上。裴行儉背得出十九頁赤銅符全冊,能透過比對出銅符口令在加固期間存在未備案的更動。”
“只要出現更動,就等於兵部在軍驛中從事了與所報加固職責不符的資訊擷取行為。杜荷不是在南移接入點之前在加固環節退讓。他是把南移之前的加固環節當做下一步進入交叉比對核查時鎖定趙國公的直接前提。”
右班後排角落裡的一位年輕錄事。
裴行儉此刻站在比杜荷更靠後的位置,手心裡捏著昨晚手繪的赤銅符雙窗圖的第二份副本。
他沒有上前,但他的呼吸在趙國公說完“鎖定”那一段時異常平穩。
因為他知道那不是猜測。
那就是他昨晚在公主府的槐樹下畫第二份圖時在旁邊附的核查口訣表。
李世民在整個過程中沒有打斷任何一方。
他只是把膝蓋上那把舊弓在某一刻從橫放改成了豎放——弓弦的一端落在地上,弓臂抵著他的膝蓋骨。
這個姿勢他只在貞觀元年誅殺羅藝案時擺過。
滿朝文武大多數沒見過這個姿勢。
但長孫無忌見過。程咬金也見過。
“兩個問題。”
李世民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他把弓豎著放在地上——不是刻意。
是皇帝不需要提高了聲調來讓別人聽清他的需求。
“第一個問題——張士衡是誰?”
長孫無忌的嘴角在那一瞬繃了一下。
他沒料到皇帝第一個問題問的是這個。
他準備好的回答是從軍事協同角度解釋兵部加固的必要性。
但李世民問的是一個人名。
這個問題在皇帝嘴裡只是隨口問的,但在朝堂上被一個皇帝盯著問出一個人名意味著——這個人從現在起不再無人知曉。
他進入了皇帝的視野。
趙國公原本安排張士衡正是看重他無人知曉。
現在皇帝問了——這張牌的隱蔽性就徹底敗了。
“兵部從六品曹參軍。負責兵部驛站修繕預算。熟悉赤銅符形制,與西域尚無直接公務牽連。”
“第二個問題。”
李世民把弓在地上輕輕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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