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都尉杜荷,開局請太子赴死》第二百二十六章 遺詔之爭(2)

作者:野長夢多·1個月前

這一條寫在遺詔第六段末尾,原文措辭是:“以趙國公長孫無忌為太尉兼檢校中書令,為百官之首,與司空英國公李勣、中書令褚遂良同受顧命。”

這一條在李世民醒著的時候由他自己口述、褚遂良筆錄、長孫無忌在場旁聽。

沒有人動過原文。

但長孫無忌在看過這一條之後,向褚遂良提出了一個只有起居郎出身的人才聽得出來的文字遊戲。

他沒有要求改“太尉兼檢校中書令”這個職務。

他要求改的是一個連詞——把“同受顧命”前面那個“與”字改成“參”字。

改完之後整句話變成:“以長孫無忌為太尉兼檢校中書令,為百官之首;李勣與褚遂良參受顧命。”

一個字的改動,把三人平級變成了首輔加參謀。

主次分明。

“同”是平坐,“參”是附議。

褚遂良在接到這個修改要求時正在中書省把那頁被他從遺詔底稿上裁下來的附加頁夾回鐵皮櫃。

他把那張紙塞進櫃子深處——跟第十七號與第十八號赤銅符殘銅登記簿放在同一個檔案盒裡。

然後他把長孫無忌的修字方案拿起來看了很久。

作為一個曾經用“職分所關”四個字替褚家守了將近十年的恪職體面、又在書燈滅案後才確認自己從來沒真正離開過銅符檔案室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字的重量。

他沒有立刻答覆長孫無忌。他去找了杜荷。

褚遂良走進公主府是五月二十五的傍晚。

槐樹的嫩豆莢在晚風裡發出整片細密的沙沙聲。

他穿著那件洗到泛白的舊灰袍,袖口殘墨還在,但他的步態比去年含風殿暖閣談話時更慢了半拍。

杜荷在槐樹下給他倒了一杯新收的槐花蜜兌溫水。

褚遂良接過來沒有喝。

他把杯子放在石桌上,從袖口裡取出長孫無忌的修字方案——不是原文,是他自己抄在一小片竹紙上的。

他把竹紙放在杜荷面前。

“趙國公要改一個字。‘與’改成‘參’。這個字一旦落進遺詔——他就不再是先帝的舅舅,他是新朝的攝政。我不是來找你商量該不該擋。我已經決定要擋了。”

“我舍弟當年在軍器監替人經手第十八號殘銅——這道疤還沒長好。但現在趙國公要在遺詔上開一道比銅符複製更深的槽——他要把遺詔變成一份可以逐字修改的備核細則。所以我需要知道你手裡還有多少擋的東西。我的鐵皮櫃裡只剩一份登記簿殘頁。”

杜荷把竹紙拿起來對著槐花莢隙間漏下的最後一道夕光。

紙上“參”字的字形在光下透出背面的紋理——那是褚遂良慣用的筆壓,極輕,但最後一捺的收筆比他從前的任何字都多拖了一分。

杜荷放下竹紙,沒有先回答他擋的東西有多少——他從石桌上取出一份前兩天在東宮與李治確認過的遺詔備檔原本——是遺詔公佈時由裴明遠按關聯索引複製的正式備檔。

這份備檔在第六段末尾保留了原文——“同受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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