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接著替大姐做了蓀先生的秘書,往後的事,你也清楚。”
“三姐呢?打小就是爭強好勝的脾氣。”
“你說你.......長得周正,辦事利落,肚裡有墨水,手上還有實權……”
許壽年猛地起身,茶盞碰得叮噹響:“哎喲,差點忘了!碼頭那邊還有批藥械要驗,我這就去!”
其實什麼都沒有。
可被她那雙眼睛盯著,他脊背發麻,像被剝了層皮似的不自在。
這些家事秘辛,本不該由他聽,更不該由他應。
眼看他就快逃出門檻,身後倏地響起一串銀鈴似的笑聲.......
“哈哈哈……”
古靈精怪的宋西小姐,終於卸下溫婉表象,露出本來面目。
那個在前線令敵軍聞風喪膽、在政壇讓老派官僚頻頻失措的許壽年,偏偏在她面前,一步三踉蹌,寸步難行。
“壽年.......”她倚著門框,聲音輕軟,“今晚,我爸媽不在家。”
他腳下驟然加力,幾乎是奪門而出。
這話若叫宋家大哥宋字聞聽見……
怕是要當場掀了桌子。
偏不巧,許壽年剛擰開門把,便撞上拎著公文包、正欲叩門的宋字聞。
方才那句“今晚我爸媽不在家”,一字不漏,全落進對方耳朵裡。
霎時間,廊下靜得只聽見風吹竹簾的窸窣聲。
宋字聞眉頭微挑,眼神複雜難言;許壽年額頭沁出細汗,腳底生風,轉身就要溜。
“壽年!”宋字聞卻開口喚住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鄭重,“老爺子雖不在家,但.......”
“我勸你,還是別往宋宅跑。”
“他前日還在書房摔了青瓷筆洗,說你‘目無尊長、不知進退’……火氣,還沒消呢。”
許壽年腿一軟,差點被門檻絆個趔趄。
……
上滬市。
許壽年雷厲風行,三大亨頃刻失勢,如同被抽去脊骨的野狗,夾尾縮排租界角落。
早年,一個軍閥之子尚能逼得黃金榮跪地求饒,腰桿子至今沒挺首;如今許壽年親出手,縱使青幫號稱數十萬眾,在槍口與律令之下,也不過是紙糊的老虎。
他一聲令下,上滬大小賭坊、花煙館、私娼寮,盡數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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