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壽年！”
他站在碼頭躉船上，望著黃浦江濁浪翻滾，狠狠啐了一口：
“是你逼我的！”
“斷人財路，跟殺爹媽沒兩樣！”
“你安心上路吧.......這灘，還是老子的灘！”
張嘯林雙眼佈滿血絲，臉皮繃得鐵緊，死死盯住上滬市的方向。
身子抖得厲害，手心全是冷汗，可輪船剛離了碼頭，船尾攪起渾濁的水浪.......他肩頭一鬆，喉結上下滾了滾，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黃埔軍和許壽年壓得人喘不過氣，可張嘯林篤定：許壽年再狠，也絕不敢把手伸進瀛洲島.......那是東洋人眼皮底下，鐵板一塊的地界。
所以在他心裡，就算刺殺沒成，自己也穩如磐石。
他盤算得好：先在瀛洲歇腳，再設法弄個東洋國籍，換個名字、換張臉，往後照樣吃香喝辣。
而許壽年和廖仲楷？若躲不過這一劫.......
那就只能躺平了。
“許壽年！”
“你可千萬……得死啊！”
“一定得死！！！”
他牙關咬得咯咯響，心底翻來覆去，像唸咒一樣嘶吼著。
他不知道，就在這艘晃盪的輪船上，有兩雙眼睛，從他登船那刻起，就沒眨過一下。
更不知道，等著他的後半程，壓根兒不是什麼逍遙海外，而是另一條黑得透頂的道。
……
上滬市。
廖仲楷和許壽年的車隊，被橫在路中央的兩輛撞作一團的破車堵得嚴嚴實實。
防彈轎車裡，許壽年抬眼一掃，輕輕搖頭：“又來這套。”
老掉牙的障眼法，連遮羞都不夠格。
這輛車，正是前些日子接待嘿特勒一行時用過的那輛。
車身厚實，玻璃是夾層鋼化，子彈打上去只蹦白點，手雷炸開頂多震得人耳嗡嗡響。
除非架起山炮轟，否則想傷裡頭的人？做夢。
這也是許壽年敢把命押上的底氣.......廖仲楷信他，他也信這鐵殼子。
戴立和李澤田早把對方路數摸透了。這次倉促湊出來的“刺殺”，還沒開場，就註定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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