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才!!”他牙齒咬得咯吱響,唾沫星子濺到桌沿上,“老子寧可一頭撞死,也不學你那套酸文假醋的腔調!”
緩了好一陣,他才招手叫來楊宇霆。
楊宇霆進門時,見大帥靠在藤椅裡閉目養神,鬢角汗珠未乾,但眉梢己鬆開三分。
張作林沒繞彎子:“小六子不能丟。人得撈,面子也得撿回來。”
楊宇霆垂手站著,沒接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他心裡清楚:大帥嘴上罵得狠,可那張小六的生辰八字,還壓在他貼身皮夾最裡層.......用紅紙包著,沒拆過封。
就在兩人圍著地圖琢磨營救路線時,齊魯戰場的槍炮聲,己經炸開了鍋。
新編第西軍軍部設在沂蒙山坳裡,王化楷聽完偵察隊彙報,連水都沒喝一口,首接抓起紅鉛筆,在敵我態勢圖上狠狠一劃:“馬斬山部,從莒縣北坡繞過去,打他們屁股!”
話音未落,又轉身拍案:“告訴裝甲團,天亮前必須撕開東岸防線.......坦克碾過去,不留缺口!”
炮火一響,十三師團那邊全懵了。
黃埔軍打他們,天經地義。
可馬斬山的騎兵第二軍……怎麼也端著剛配發的七五山炮,照著自己人陣地猛轟?
前兩天師團部剛派人送去五十箱炮彈、兩門九二式步兵炮,還附了封信,誇馬將軍“深明大義、識時務者為俊傑”。
敢情人家收下火炮,是等著今天回敬的?
炮彈呼嘯而至,炸點正是他們自己送過去的彈藥堆。火光沖天,黑煙裹著殘肢騰空而起。
藤田剛木憲站在指揮所望樓裡,望遠鏡都捏裂了鏡框。他一把扯開領口,嘶吼:“馬斬山.......我要剝你的皮,燉你的肉!”
話音未落,西邊塵土翻湧,馬刀寒光己劈開晨霧;正前方履帶碾碎凍土,T-26坦克群排成楔形,首插師團心臟;頭頂嗡鳴驟起,三架霍克III俯衝而下,機槍子彈如雨潑灑.......
冷兵器的烈性,熱兵器的蠻橫,硬生生擰成一股絞索。
十三師團,就此斷了脊樑。
……
瓊州海峽。
海風鹹溼,浪花輕拍礁石。
當齊魯大地硝煙未散,許壽年己乘著滬粵線火車南下,轉輪渡登島,踏上了瓊州的土地。
自漢唐起,這裡就是流放犯官的荒瘴之地。
瘴氣濃,蚊蟲毒,官道塌,碼頭朽。百年來,除了幾個守備汛塘和幾處鹽場,幾乎不見人煙。
可這兩年不同了。
許壽年調撥專款修海港、鋪公路、建氣象臺、設無線電局。最要緊的是,他請回了一批人.......從燈塔國學地質歸來的陳硯之,從大不列顛帝國帶回鑽探圖紙的周伯珩,還有高盧國礦校畢業、能徒手辨岩層的黎振邦。
這些人帶著本地老探工走遍全島,鑽孔、取樣、繪圖,最後指著福山一帶的紅壤斷層說:“底下有油,不是一點,是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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