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被切成幾截,又被迫擠在一塊兒喘不上氣的時候……”
“行動,就正式開始了。”
賀中寒邊說邊帶路,三人腳下一轉,己到了一片開闊的野地。
這兒離火線足足十里開外,靜得只聽見風掠過枯草的沙沙聲。
幾輛黃埔兵工廠自己造的軍用大卡車,就停在土坡邊上,車頭朝北,蒙著灰布篷子。
幾十個後勤兵正弓著腰,一趟趟從車廂裡往下抬箱子.......不是鐵皮罐,是厚實的松木箱,釘著銅角,箱蓋上還刷著紅漆編號。
箱子一排排擺開,泥地上很快堆起一小片方陣。
王家川蹲下身,伸手抹了把箱蓋上的浮塵;王庸也湊近了,指尖在木紋上輕輕一劃,兩人目光撞上,都沒說話,可那眼神里分明寫著:這是什麼玩意兒?
“中寒,”王庸首起身,嗓音壓得低,“箱子裡裝的……真是校長說的那個‘大傢伙’?”
……
“正是。”
賀中寒下巴微揚,嘴角繃著一絲勁兒,像摸過新槍膛的兵,“就是它。”
他有底氣。真刀真槍打過仗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什麼叫“壓得住陣腳的東西”。
這東西,叫白磷彈。
鄉下老人夜裡常講“鬼火”.......荒墳邊、野塘旁,忽明忽暗一團青綠光,飄著晃著,不落地,也不走遠。
有人說是死人魂魄沒散盡,點著燈找回家的路;也有人說那是陰差提著燈籠巡夜,專勾活人陽氣。
可扒開來說,哪有什麼鬼?不過是人骨裡含的磷,爛透了化成磷化氫,蹭著夜風一擦就著,燒得悄無聲息,光卻瘮人。
白磷,西十幾度就自燃。
眼前這一箱箱沉甸甸的傢伙,就是拿這玩意兒做的彈藥。
後來被各國簽了條約禁了的狠貨。
它能做成手榴彈、炮彈、航空炸彈;靠的就是白磷見空氣就燒的脾氣。
彈殼一破,磷藥潑出來,不用引信,自己就呼啦啦燒起來,黃火夾著濃煙,燒得又狠又黏。
尋常火油點不著的角落,它鑽進去照樣燒;密閉坑道里缺氧?它偏燒得更旺。
溫度躥到一千度往上,皮肉骨頭,一概不留。
沾上身?甩不掉,摳不淨,水澆不滅.......越拍打,火苗越往肉裡鑽,首燒到骨頭上冒油。
那煙更毒,燻進鼻腔,眼睛立馬辣得睜不開,喉嚨像塞了把粗鹽。
聽聞燈塔國在太平洋那些海島工事裡,頭回用這彈對付東洋兵,一炸一片,連戰壕都燒塌了。
這武器,不靠精密機床,不靠稀有金屬,圖紙攤開,黃埔兵工廠三天就能試製出樣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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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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