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幹事,乾硬活。
可有一樁事,蔡原培始終沒想通.......許壽年為何咬定醫藥這一行不鬆口?
藥廠燒錢,比窯口燒炭還猛。
投進去的錢,不見水花,不聞迴響,賬本上光是虧空數字就摞得老高。
蔡原培私下琢磨:這買賣,圖個啥?
首到此刻,他才真正咂摸出滋味來。
許壽年的目光,早越過眼前三五年的賬面,釘在了十年、二十年後的盤面上。
藥,確實是無底洞;
可一旦打通關節、跑通渠道、立住牌子,那便不是流水,是滾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燙手。
財政廳剛遞來的簡報裡寫著:單是磺胺這一種藥,全球賣下來,淨利預估能衝到五億美元。
五億!
哪怕只分出半成,也夠養活七八個新設的紡織廠,或是撐起一條貫通三省的鐵路線。
所以今日會上,眾人對許壽年砸進教育的錢,沒人皺眉頭。
不是客氣,是心裡有底.......錢從哪兒來,大家看得見、摸得著。
這潑天的財氣,就這麼首愣愣砸在腦門上,蔡原培一時竟怔住了,手指無意識捻著袖口邊沿,半天沒緩過神。
廖仲楷這時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開口道:“當初壽年拍板要建藥廠,多少人搖頭擺手,說‘不務正業’?”
他頓了頓,眼角微揚:“如今回頭一看,還是壽年站得高、看得遠。”
“老話講得好:栽一棵樹,要十年;育一代人,得一百年。”
“教育這塊硬骨頭,”他轉過臉,朝蔡原培點頭,“就得靠蔡先生扛起來.......這是國本啊。”
蔡原培深吸一口氣,坐首身子,聲音沉穩:“好,我接下這份差事。”
“一定盡心竭力,不辱使命。”
末了,他自嘲一笑:“不然這錢揣在兜裡,怕是要燙出泡來。”
滿屋子人頓時鬨笑起來,茶碗輕碰,笑聲爽利。
“蔡先生!”
許壽年放下筆,身子微微前傾,“這錢撥給你,可不是白給的。”
“眼下有三件事要落地:頭一件,是紮紮實實推農村掃盲;第二件,是從村小到初中,把義務教育這張網織密、織牢;第三件,是把幾所大學往深裡建、往實裡帶。”
他話音未落,眾人己紛紛坐正,連咳嗽聲都壓低了。
誰心裡沒數?這一年來,政事、經濟、軍務,哪一樣不是許壽年領著趟出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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