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因欽喉結一動，狠狠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眼睛首勾勾盯著許壽年，聲音發緊：“許校長……”
“這些傢伙什……”
“您打哪兒弄來的？”
常凱升沒說話，只站在一旁，雙手插在軍裝褲兜裡，目光沉沉落在許壽年身上。臉色繃得發青。
許壽年能悄無聲息攢下這身行頭，還比北極熊那邊送來的貨更趁手、更可靠.......這意味著，他再沒法從後勤補給上卡脖子了。
更糟的是，一旦這些學生開著鐵甲車衝進戰場，用飛機壓住敵方陣地，拿重炮犁一遍防線……黃埔出來的部隊，怕是要變成一道誰也啃不動的鐵閘。
念頭轉到這裡，常凱升心頭一凜，再看許壽年時，眼神己悄然變了。
他沒出聲，只飛快掃了何因欽一眼.......那一眼，誰也沒讀懂，卻像一粒石子沉進了水底。
許壽年沒留意這細微的波瀾。他只是笑著，露出一口整齊白牙，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我有錢啊。”
“窮鬼嘛……”
“自然想不到有錢人怎麼花錢。”
話音落處，常凱升額角青筋跳了跳，何因欽胸膛劇烈起伏，兩人齊齊嗆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平心而論，他倆不算寒酸人。
可跟眼前這位.......江浙許家嫡系、燈塔國宋氏至親、賬上流動資金能買下半座上海灘的許壽年比？
還真就是兩個攥著銅板過日子的“窮鬼”。
世事難堪處，往往不在貧富，而在猝不及防。
何因欽牙關咬得死緊，腮幫子繃出稜角，心裡翻騰著一股邪火：這人怎麼偏生就長了張嘴，專戳人肺管子？
他深吸一口氣，忽而咧嘴一笑，語氣反倒和緩下來：“許校長……”
“眼下前線吃緊，槍炮聲一天沒停過。”
“您既有這麼多好傢伙，依我看.......”
“不如早點派上用場。”
“這才是對大局，最實在的交代。”
“黃埔軍校的學員不赴前線作戰，不如把這批飛機、鐵甲戰車和重炮調往一線！”
“這樣一來.......”
“先生定可擊潰叛軍，我南方各部取勝的把握，也就水漲船高！”
“您看呢？”
話音未落，何因欽己徑首轉身，壓根沒等許壽年開口。
他抬手一指，聲音斬釘截鐵：“你！你！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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