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也不叫了。
大戰,就在下一刻。
幾門鏽跡斑斑的老炮率先吼叫起來,炮口噴出濃煙與火光,在葉廷.......第二營教導一團二營營長的指揮下,炮火如約落向淡水城外圍。
火力並不猛烈,只夠驚擾、牽制,卻足以攪動敵軍的神經。
目的很明確:逼慧州、海風兩地的叛軍動身馳援。
一切正中許壽年所料。
炮聲剛起不久,探馬便接連飛報:慧州守軍棄了東門,海風駐軍拔營西進,兩路兵馬都朝著淡水方向急趕而來。
許壽年站在高坡上,目光越過起伏的丘陵,落在遠處騰起的煙塵裡。
風拂過他肩章上的穗子,也拂過他微沉的眉梢。
這是黃埔校軍第一次真正接敵。
此前,外頭不少人提起這支學生兵,嘴上客氣,心裡卻只當是穿了軍裝的讀書郎,喊一聲“娃娃軍”,便帶三分輕慢、七分觀望。
可這一仗打完.......
黃埔校軍,
教導團,
從此再沒人敢小看半分。
……
“轟!轟!轟!”
“轟!轟!轟!”
雷聲似的炸響撕開長空,震得人耳膜發顫。
地雷剛在官道上掀翻幾輛騾車,牽引車就己拖著火炮就位。炮口調轉,一排排炮彈呼嘯而出,盡數砸向正往淡水趕的援軍隊伍。
這些火炮,是校軍自己挑、自己試、自己校準過的。論射程、精度、穩定性,不輸洋人貨色;打對面那些雜湊起來的叛軍,更是綽綽有餘。
哪怕他們手裡也握著幾桿從英倫運來的步槍、幾挺老式機槍,可裝備再硬,也架不住訓練脫節、指揮散亂、士氣虛浮。
一輪齊射過去,敵軍陣腳己亂,隊形潰散,有人蹲在溝裡抱頭,有人轉身就蹽,連督戰隊的皮鞭都抽不住。
這時,衝鋒號響了。
不是悠長婉轉的舊式軍號,而是短促、銳利、帶著金屬刮擦般的鏗鏘三聲.......“嘀!嘀!嘀!”
教導團三營的官兵,三人一組,三組一班,三班一群,如山洪奔湧,自坡頂俯衝而下。
當下各路軍閥打仗,十有八九還沿用老法子:哨子一吹,幾百號人扛著槍,密密麻麻往前壓,指望靠人多嚇垮對手。
若碰上沒重火器的守軍,興許真能一衝而破;可只要對方機槍架穩、迫擊炮放平,那黑壓壓的人潮,就成了活靶子。死傷慘重不說,士氣也跟著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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