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通氣時，只含含糊糊說一句：“對面有傢伙……不好惹。”
至於裝甲車、雷場、炮兵暗哨……一個字沒漏。
於是謝鴻勳信了，竹野大巖也信了：黃埔軍校的學生兵，頂多有幾門迫擊炮，撐死打幾發冷槍。
所以這些天，陣地快塌了，許壽年只讓迫擊炮“叮叮噹噹”敲幾下，像隔靴搔癢。
越不打，敵人越信.......信他們真窮。
結果這一信，就信進了鬼門關。
第一輪炮火，當場撂倒百十號人。
剩下的鬼子本能往戰壕鑽、往防空洞縮，連滾帶爬往工事裡擠。
可許壽年早把坑挖好了。
他們前腳剛縮排去，後腳.......
轟！轟！轟！
轟！轟！轟！
地雷不是埋在路邊，是鋪在壕底、壓在掩體門後、塞進防空洞入口的沙包底下。
炸聲連成一片，斷手斷腳騰空而起，血霧混著黑煙糊了半邊天。
陣地上再無整具屍首。
活下來的鬼子跪在泥裡乾嘔，褲子溼了一大片。
竹野大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迸出一句：“八格牙路！！”
他一把掀翻桌上的地圖，嘶吼：“全線衝鋒！給我碾過去！！”
殘部在殘存炮火掩護下再次撲來。
不光是竹野聯隊.......謝鴻勳也咬緊牙關，調齊所有還能動的兵力，朝著許壽年最後那幾道矮牆猛攻。
血，又燒起來了。
槍聲、爆炸聲、喊殺聲，混著硝煙味，在鵝城北郊反覆翻騰。
沒人記得這場仗打了幾個鐘頭。
只知俘虜兵們從怯懦到麻木，從躲子彈到搶槍口，可人也在一茬茬倒下。
許壽年把每一分力氣都榨乾了：輕傷不下火線，重傷綁緊繼續瞄，彈藥箱抬不動就用牙咬著拖。
陣地一縮再縮，最後只剩兩道斷牆、一段塌了一半的交通壕。
可就是這巴掌大的地方，硬是把兩股敵人死死釘在了外面。
又一次衝鋒，又被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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